9
初六清晨,姜家小院外停着几辆宽大的马车。
谢家的伙计们正进进出出,搬运着红木箱子。
“轻点放,这箱子里都是姑娘的绣品,别压坏了。”
谢逾站在台阶上,温声嘱咐着伙计。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这里承载了我三年的期待,现在只剩下满地灰烬。
“滚开!我看谁敢拦我!”
顾凛双眼熬得通红,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伙计。
他大步跨进院子,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大红喜字的箱子。
“姜黎!你给我出来!”
谢逾稳稳地挡在了门前。
“顾副族长,黎黎正在收拾东西,不方便见客。”
谢逾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顾凛怒极反笑,一把揪住谢逾的衣领。
“滚开!这是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谢逾没有反抗。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凛揪住自己的手,从袖口摸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荷包是用上好的苏绣丝线绣成的,上面是一对栩栩如生的鸳鸯。
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顾凛的视线瞬间被那个荷包钉死了。
他认得那个针法。
那是我的平针绣法,以前只有他的贴身衣物上才会有。
“顾副族长慎言。”
谢逾轻轻拂开顾凛的手,将荷包妥帖地收回袖中。
“初八之后,我与黎黎便是夫妻。”
“倒是顾副族长,作为一个即将定亲的外男,强闯未出阁女子的闺房,似乎不合规矩。”
顾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谢逾袖口露出的那一点红绳。
三年来,我给他做了无数件衣裳,缝了无数个香囊。
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精致的鸳鸯荷包。
我总是说手艺不精,怕绣不好被人笑话。
原来我不是绣不好,只是不再愿意为他费心了。
“不可能。”顾凛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冲着屋里大喊。
“姜黎!你出来跟我说清楚!”
“你真的要把东西搬去谢家?你疯了吗!”
我坐在屋里的铜镜前,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我拿起木梳,一点点梳理着长发。
“顾凛。”我隔着门板,声音清晰地传了出去。
“我的旧物,已经烧干净了。”
“我的嫁妆,也清点完毕了。”
“你如果有空,不如多去关心关心阿桑的定亲宴准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