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顾凛叶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但身上的痛感仍不消除。
他在书房的软榻上醒来。
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
“凛哥，你快醒醒，阿桑嫂子把定亲的喜服送来了。”
兄弟推搡着醉倒在桌上的顾凛。
他揉着额头坐起身，视线落在桌上的托盘里。
那是一件大红色的男式喜服。
阿桑站在一旁，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凛哥，你试试合不合身，这是我阿娘连夜找镇上的裁缝赶制出来的。”
顾凛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件喜服。
布料粗糙，领口的走线甚至有些歪斜。
这根本不是用心做的东西，只是为了应付差事。
他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我拿着花样去问他喜欢祥云还是水波纹。
我量尺寸时的认真，和熬夜缝制时的专注。
那件喜服，我绣了整整三年。
“拿走。”顾凛触电般收回手。
阿桑愣住了。
“凛哥，怎么了？是不喜欢这花样吗？”
“我说了拿走！”顾凛猛地掀翻了托盘。
大红色的喜服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阿桑吓得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跑了出去。
顾凛像疯了一样，在书房里到处翻找。
他拉开所有的抽屉，翻遍了所有的柜子。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试图找到一件我曾经给他做的衣服，一双护膝，甚至是一双鞋垫。
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些东西，早就被他随手扔在角落里，或者被下人当做破烂处理了。
他以为那些东西永远都会在，因为我永远都不会走。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我抽离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痕迹都没给他留下。
顾凛抓着旁边兄弟的衣领，眼底满是绝望。
“她真的什么都没给我留下？一件都没有吗！”
兄弟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得结结巴巴。
“凛、凛哥，姜家姐姐的东西，前天晚上就全烧了”
顾凛松开手，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