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立冬那天,我挽着谢逾的手臂,将披风拢了拢。
“夫君,外头的风有些凉了,我们回吧。”
谢逾体贴地替我挡住风口,握住我微凉的手指。
“好,我们回去。”
“江南那边的商铺已经打理妥当了,等过了年,我们就启程离开这里。”
我抬起头,冲他展颜一笑。
“好,都听夫君的。”
我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远处顾凛的耳朵里。
顾凛成了乞丐,趴在泥地里,浑身僵硬。
面容憔悴,与从前没有半分相似。
离开?去江南?
她就这么狠心,这么不念旧情地离开他,离开他远远的。
她要永远离开这个寨子,永远离开他的世界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他脆弱的心。
他以为只要他还在寨子里,只要他还能远远看她一眼。
就还有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要被彻底掐断了。
这念想就像冬日里的雾气。
虽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无形于世界之中。
风一吹就散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破茅草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摸索着想要找点干草盖在身上,却摸到了一手空。
原本睡在旁边的阿桑不见了。
不仅阿桑不见了,连他白天讨来的那半个发霉的馒头。
还有藏在破鞋底的最后三个铜板,全都不翼而飞。
“阿桑阿桑!”
顾凛拖着残腿爬出茅屋,在黑夜里绝望地呼喊。
隔壁的一个老乞丐被吵醒,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别嚎了!那个臭娘们傍上了一个路过的独眼老光棍,早就跟着人家跑了!”
“走的时候还把你身上搜刮得干干净净,真是个狠心的毒妇!”
顾凛呆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寒风呼啸着穿过他单薄的破衣。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没有权力,没有尊严,连最后一条可以互相取暖的狗都抛弃了他。
毒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眼泪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明明马上就要当上族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