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那是一个极其寒冷的清晨，寨子里下起了罕见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覆盖了青石板路，掩盖了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少爷，少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管家恭敬地站在谢家大门口禀报。
我穿着厚实的月白色斗篷，手里捧着谢逾塞给我的暖炉。
谢逾扶着我上了马车，细心地替我掖好车帘。
“路途遥远，若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歇会儿。”
他眼底的温柔，比这冬日里的炭火还要暖人。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一片安宁。
马车缓缓驶出谢家大门，车轮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马车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谢逾掀开帘子问车夫。
车夫惊恐地回头禀报。
“回少爷，路边有个冻死的人，挡了半边道。”
我顺着车窗的缝隙看过去。
老槐树下，蜷缩着一具僵硬的尸体。
身上盖满了白雪，像一个丑陋的雪堆。
只露出一只青紫色的手，地攥着什么东西。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他手上的积雪。
那是一枚沾着血污的平安扣。
是当年他花十个铜板买给我，又被我死当在当铺里的那枚平安扣。
他临死前，不知道花了多大代价把它找了回来。
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攥在手里。
我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就像看着一段腐朽的枯木，终于在这个冬天彻底化为了尘埃。
“走吧。”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谢逾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
“黎黎，江南的春景很美，我们这辈子，再也不分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