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王家请来的喜娘未停。
“夫妻对拜,良缘永缔。”
我和王臻也没停,他体贴的搀扶着我,在漫天大雪中,我刚要弯腰,又被一道蛮横的声音阻止。
“不许拜!”
是裴恒的声音。
“佳期万里?良缘永缔?谁啊”
他突然暴起,像是疯了的野狗,拔刀向王氏族人们砍去。
“你们这群刁民!你们要把萍儿嫁给谁啊!”
“他是我侯府的养女,是我裴恒的未婚妻!”
王家世代簪缨,不是寻常门户,锦衣卫不敢乱来,把裴恒死死抱住。
王臻冷笑一声,声音平静。
“据我所知,世子的未婚妻是康乐郡主。”
裴恒沉默片刻,再开口声音艰涩。
“萍儿是我未过门的妾她,她牵涉大案,是朝廷要拿的钦犯,侍郎难道要为抗皇命吗?”
王臻往前一步,声音比风雪还要冷。
“可我妻命唤珍珠,你说她是朝廷要犯,可有什么证据?什么文书?”
裴恒怒气更盛:“一个名字,谁知道是真是假!我今日非要带她走,你一个小小侍郎能奈我何!”
他笃定王臻这个白面书生不敢拦。
却不知他一杆红缨枪尽得我父亲真传。
王臻提枪拦在我面前,裴恒被激出了火气,冷笑着嘲讽。
“你一个书生,也敢跟我动粗?”
王臻从容道:“比比?”
裴恒冷嗤:“输了可别说本世子欺负你。”
他一个生在锦绣堆里的少爷,怎比得过黄沙百战。
兵戎相见,以王臻的长枪割下他一头黑发结尾。
我朝非君亡、非父死,不可断发。
这样的羞辱,足以断了裴恒后半生的前程。
“世子。”
“就算我妻真是你要找的心上人,但你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不能马上定乾坤。”
“鄙人不才,曾在许将军军中效力,十五岁状元及第,家风清正、相貌甚佳。”
“敢问世子,我妻珍珠为什么要选你?”
裴恒彻底破防,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攥住我的衣角威胁。
“萍儿,你若执意嫁他,别怪我将他办成朝廷要犯!”
“逆子!“
一声怒喝,众人回头,却见十五年不曾回京的老侯爷不知为何突然赶了回来。
他一枪砸在裴恒胸口,用了十成十的力。
裴恒被拍飞出去几米,摔在地上喷了好几口血。
裴侯不曾看儿子一眼。
他一生铁骨铮铮,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老泪纵横。
“孩子,珍珠,你受苦了。”
“伯伯的罪孽这辈子是赎不清了,你和王臻好好的,等伯伯处置了这个逆子再送贺礼。”
“父亲!”
裴恒爬过来,扯住裴侯的衣角。
“萍儿在我身边七年,她是我的未婚妻!”
“住口!”
侯爷声音哽咽。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珍珠,可每每来信,你总说她怯懦畏缩,上不得台面。”
“后来更说她眼盲毁容,还谎称是珍珠偷窃才遭了这样的报应。”
“可我明明记得她幼时明艳活泼、目秀心灵,秉性更是纯良正直。仅仅七年,珍珠是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