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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爱她又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戕害至此!”
裴恒跪在那里,泣不成声。
“郡主邀萍儿参加宴会那次,她打扮的极美。”
“许多世家子都说郡主容貌远不及她,我怕出事,准备带她离席。”
“可等我更衣回来,郡主已经毁了她的脸。”
“我心疼,可又觉得没了这张脸,郡主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
“我拖了许多人去寻神医,想着日后慢慢解释、补偿”
他滔滔不绝的回忆着,真耽误我和王臻入洞房。
“裴恒。”
我向前一步,手在半空摸索。
他一声声应着。
“我在,萍儿,我在,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他把我的手放在他脸上,声音里全是后悔和期待。
“别在这感动自己了。“
我拍了拍他的脸,抡圆胳膊甩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刮子。
“你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像我曾经那样爱你,现在却弃你如敝履!”
裴恒刚刚涌起的希望迅速坍塌,他捂着脑袋,慢慢,慢慢的蹲下去,从喉咙里挤出悲鸣,一声一声,又痛又悔。
好像是在后悔。
他明明有七年时间珍惜我。
却把我当成一条招之即来的狗,直到彻底把我弄丢。
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砸下来。
他又呕出一口血。
跑了。
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去,府中一时空了,流月笑着活跃气氛。
“大人,三拜天地后面该是什么了?”
素来稳重的王臻脸上烧红了一片。
我轻轻笑了:“夫君,好像是要送入洞房呢。”
等真进了洞房,忐忑的人却变成了我。虽然看不见,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王臻落在我脸上的目光,怜爱又绵长。
我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今日老侯爷来的真巧。”
王臻凑近我,温热的鼻息打在我耳边。
“不巧,八百里加急送去的信。那老匹夫有愧于你,今日裴恒必不会有好果子吃。”
堂下烛火摇曳。
王臻俯身轻轻环抱住我,我弯了唇角。
却不想,这竟是我此生所得的最后一个拥抱。
第二天。
侯府惊天动地闹了一场。
侯爷向陛下递了折子,说自己有愧于忠烈之后,自请废除裴氏爵位。
我终究还是去了趟侯府。
书房里,侯爷跪在我爹娘的牌位前。
“珍珠啊,裴伯伯对不起你爹娘。”
我轻声安慰:“裴伯伯,您重情重义,不曾对不起我爹娘。”
侯爷却从匣子里取出了一面破碎的旌旗。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百姓们请愿的手印。
他说起很多年前的旧事。
军中三个年轻人怀着同一个抱负,在边关漫天风雪里,结为生死之交。
然后呢?
建业十五年夏,金兵突袭宿州。
我爹是最擅长突围的将军,可因为朝中出了奸细。
他断了一条胳膊,瞎了一只眼,被金人生擒。
敌人却用我爹威胁我娘打开城门,献出城中百姓供他们虐杀淫乐。
那个别人口中最卑贱、最无义的戏子戴上我爹定亲时送给她的扳指,拉弓对准了我爹的心脏。
一箭毙命。
那一夜火光冲天,没人知道我娘有没有为我爹流过一滴泪,只知道她纵身一跃跳进了熊熊大火里。
我娘的功绩足以名垂青史,可朝廷不会封一个女子为侯。
“我鬼迷心窍,揽了功劳受了爵位,想着把你养大成人,也算对得起你爹娘。”
没想到,夫人却误以为侯爷和我娘有私情,以致裴恒轻慢虐待我至此。
“珍珠,宿州的百姓并没有忘了你娘。我这次回京就是要向陛下澄清真相,将一切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