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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侯爷已经泣不成声。
躲在门外偷听的裴恒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珍珠的那日。
脏兮兮的小姑娘,怯生生的缩在父亲身后。
裴恒心想。
戏子养出的女儿,果然上不得台面。
他仗着世子的身份,理所当然的轻慢珍珠。
却不想,竟是自己偷走了原本属于珍珠的。
骄傲的、灿烂的人生。
我推门出来,裴恒突然把我扯进怀里,死死抱着我。
好像我长了翅膀,飞出这个院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滴温热的眼泪掉在我的脖颈上。
他问我:“珍珠,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是不是?”
“你恨我,是不是?”
我恶心的要命,拔出簪子朝他捅过去。
可他不闪不避,似乎笃定我不忍伤他,抱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但我没有。
噗哧——
金簪刺入肩胛。
“滚开。”我面无表情的说。
“珍珠,这样,可以消气了吧?”血一股股的往外涌,裴恒的眼睛比血更红。
我摇头。
裴恒一个用力,将簪子送的更深。
“珍珠,抢了你娘功劳的是我父亲。把你害成这样的是康乐郡主。”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郡主放过你,替忠亲王做了多少事!”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郡主伤害你。”
“我想弥补你,珍珠,为了你,什么荣华富贵我都不要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突然就觉得特别好笑。
“原来都是郡主的错啊,那你真是好无辜。”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踩在地上,用力的碾了碾。
然后恶劣的笑了起来。
“你不是要补偿我吗?”
“好啊,那你去杀了康乐。裴恒,你舍得吗?”
说完,我转身便走。
没有看到裴恒眼里的决绝。
我将爹娘的牌位安置在了王府。
上完香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兄。”
他跪在我身侧,垂眼看我。
“我在。”
我喉间剧烈哽动,忍不住哭出声来。
“宿州百姓对我娘念念不忘,我这个做女儿的却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王臻摸了摸我的头发,低声哄慰。
“这世上我的剑法大概是最像师娘的,夫人,我来为你舞剑吧。”
雪中乍现宝剑独有的铮鸣。
流月在旁边耐心的跟我讲,公子这一招如平沙落雁,那一式又像蛟龙出海。
脑海中渐渐凝聚出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子,身披甲胄,剑法石破天惊。
火光中,她朝我粲然一笑。
“孩子,你永远是我和你爹爹的掌上明珠。”
下一刻,她朝火中纵身一跃。
“阿娘——”
我不顾一切的朝着她的身影扑过去,却撞进了王臻怀里。他被我撞的闷咳两声,我忍不住伸手去扶,触手一片温热黏腻。
我皱眉:“这是什么?”
王臻刚要解释,流月流着泪跪到我的脚下,声音悲怮。
“夫人,大人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