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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恒让人把康乐带到我面前，说随我泄愤。
流月说，康乐瘦成了一副骷髅架子，脖子上还留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看见我，满腔的愤恨倾泻出来，咬着牙，恨不得将我活活生吃。
我的手抚过一排排刑具，指尖停留在一把生锈的火铳上。
“听说脑袋被火铳打中的人，脑浆会碎成豆腐花，受刑的人控制不了身体，屎尿也会流一地。”
我把火铳抵在康乐脑门上，笑意酷寒如冰。
“可惜啊，郡主这么个金尊玉贵的人却落得这样一个屈辱的死法。”
康乐的语气透着怨愤，笃定我不敢杀她。
“许珍珠，你敢开枪吗？”
“我和裴恒青梅竹马，我的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
裴恒的确舍不得孩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刚发出一声含混的音节，我突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被震的后退了几步。
康乐跌在地上，但她没有受伤，因为我根本没有往火铳里填充火药。
她仓惶惊叫，迟迟不肯从地上爬起来。
角落里一片淡黄色的水渍，康乐夹紧了双腿，尿骚味却还是充斥了整间屋子。
她手脚并用的朝裴恒爬过去，带着满身的屎和尿，像一只被虐待应激的猫儿。
我踩住她的手掌，她惊恐的哭喊出声，正对上我勾起的唇角。
“郡主，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你怎么哭成这样？难道是刚刚我要杀你，裴恒没替你求情？”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怎么这么可怜？”
康乐蹬着两条腿，拼命的朝裴恒爬过去。
“世子，你说过我是你的白月光，是你此生唯一的挚爱。你在菩萨面前发过誓说绝不负我，可现在呢？”
“我爹死了，我也成了这副样子！我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啊？难道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和孩子一起死在你面前吗？”
裴恒声音哽咽。
果然是舍不得的。
在他求情前，我从刑架上抽了把匕首，无所谓的笑了。
“郡主，我真羡慕你。无论你做过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护着你、舍不得你。那我不如死了干净，横竖也没人在乎我，裴恒，你说是不是？”
裴恒攥住我的手腕，苦笑着摇摇头。
“不是的，珍珠。我爱你，我只爱你。”
“这世上，谁让你不开心，谁才应该去死。”
康乐哪还有半分矜贵的样子，她抱着裴恒的腿，哭嚎着求饶。
“裴恒，看在我父王提携过你的份上，别杀我，我腹中还有你的亲骨肉啊！”
裴恒蹲下身，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轻声说：“你毁了珍珠的容貌、眼睛，毁了我和珍珠的所有可能，简直罪该万死！”
他冷漠的看着她，叹息一声：“就当是向珍珠赎罪，你乖一点，上路吧。”
康乐不敢再求他了，转而抱住我的腿。
“珍珠，不，世子夫人，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也不敢再肖想裴恒了。我去喝堕胎药，用这个孩子向你赎罪，求求你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