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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有些疑惑，摇了摇头:“若眼盲都能复明，死人岂不是也能死而复生。流月，你别被人骗了。”
巫医愤愤出声:“你若不愿，我也不强求，我本来也不愿意做这损阴德的活计。只是可惜那样俊俏的郎君，病的那么重还冒着雪找我。他不为自己求，却用一头乌发换他娘子容颜依旧。又受了九九八十一天的痛苦，每天在清醒状态下取一碗心头血饲养蛊虫，就为了他的娘子能够复明。”
“如今你不要了，这蛊我只好扔了，只可惜他白白受这一场苦。”
我咬着牙，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下来。我看不到，胡乱摸索着去抓那巫医的袖子，提起声音喊:“谁的心头血？”
巫医不说话了。
流月呜咽出声。
我惊慌失措的跌在地上，被碎石子扎了满手的血也顾不得，爬起来就要往隔壁跑。
可他们死死拦着我。
我满心都是绝望。
我想起世人提起王臻，他们说他文武双全、芝兰玉树，该位极人臣流芳百世。
那样好的师兄，那样好的王大人，怎么能为了我折损了自己。
蛊虫钻进我眼睛里的时候，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流月哭着握着我的手，眼泪滴在我手背上。
她说:“夫人不必责怪自己，实在是因为大人受伤太重，自知时日无多。”
“他答应了要与你一起看遍名山大川，可他却做不到了，所以才想用自己的心头血治好您的眼睛。从此你们骨血交融，也算他一直陪着你。”
我眼睛恢复那一日，叫来流月为我细细上了妆。
如今那条狰狞的疤痕已经完全不见，镜中人如芙蓉初开。我再也忍不住，站起来，艰难的往隔壁小院走。
有春风抚过，簌簌花瓣纷飞，有不少落到了隔壁。
隔着一道门，我发疯了一样大喊:“师兄！师兄！”
可那道门始终紧紧闭着。
我知道师兄就在门后，也知道他能看到我院子里飘过去的桃花。
我声嘶力竭的大喊，发疯了一样捶门，十根指甲尽数折断。
我伤心欲绝，脱口而出:“王臻，你这个骗子，你若是死了我便忘了你。”
门后，传来一道久违的声音。
他说:“好。”
后来，桃花落了满地。
隔壁的院子又空了。
我没有再问流月王臻去哪了，也没有忘记他。
有人曾不惧我面容丑陋，在风雨中拥我入怀，给了我此生再不可得的温暖。
余生，我便揣着这份温暖，牢牢的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