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我轻轻摇了摇头,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弯起嘴角笑:“便是华佗再世,我的眼睛也没有希望了。我平生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和师兄你一起,生同衾、死同穴。”
王臻竟没有立刻答应。
他沉默了许久。
每一秒,我都觉得无比漫长。
幸而他最终回抱住我,温热的唇轻轻贴上我的额头:“我答应你,便是死,我也会在你身边。”
王臻走了。
明明天下已经安定了,可我不知为何十分害怕,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我哭着问流月:“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
流月想了想,说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桃花树,是师兄亲手栽的。
“夫人再等等,等桃花开了,大人就回来了。”
我说好,我会一直等下去。
左边的邻居是做买豆腐生意的,院子里时常能闻到从他们家里飘出来的豆香。右边的人家原本卖酒,不知什么时候搬走了,如今大概无人居住,冷冷清清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来暑往,等到冰雪消融,窸窸窣窣能听到竹笋穿破地面的声音,流月扶着我在院子里走,说桃树冒了新芽,大概很快就要开花了。
我终于笑了出来。
流月道:“夫人就这么喜欢桃花?”
我说:“师兄信中说过,等花开了他就回来了。他一向信守诺言,流月,说不定他明天就回来了。”
街上热闹起来,来往摊贩络绎不绝,我也跟着去凑热闹。
闲谈的人们见了我,惊讶道:“珍珠,你的脸好了?”
我的手抚上脸庞,从前那道狰狞的痕迹好像确实不见了,可我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更加不安了。
我压着性子问流月:“流月,你日日见我,怎么没告诉我呢?”
流月没来得及开口,隔壁王婶忽然神神秘秘拉住我的胳膊。
“珍珠,你要当心,你家右边住进了一个怪人。”
“怪人?”
“可不是!那人看着年纪轻轻的,却长了一头白发!我夫君给他送豆腐时候差点没被吓死!”
回了家,我带着满腹疑问坐在庭院里。
不知不觉便在桃花树下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师兄回来了,他穿着簇新的红色官服,眉眼依然俊郎,却生了一头白发。
“师兄!”
我努力的想要抱他,却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了。
我从梦里醒来,眼泪夺眶而出,渍的脸皮十分疼。
流月急忙赶来,我问:“师兄倒底何时回来?”
流月沉默许久,回到:“夫人再等等吧。”
夜里,我听见隔壁有咳嗽的声音,想来就是王婶说的那个满头白发的怪人。不知怎么,我又想起梦里的师兄,他身子不好,在狱中几个月人又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脚步声匆匆传来,流月急忙道:“夫人怎么不唤奴婢,自己就出来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隔壁那一侧墙下,也不知他的院里,有没有一树桃花。
三日后,流月带了一位郎中回来。
“夫人,这位是云南有名的巫医,你的眼睛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