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向来温和的师兄,此刻却像地狱里走来的阎罗。他握着我的手,蹲下身,对准裴恒的眼眶,狠狠地插了下去。
尖锐的簪棍在血肉中搅了又搅,师兄听着他的惨叫,对我笑。
“簪子脏了,回头我亲手给娘子打一个。”
裴恒痛哭哀嚎:“珍珠,我错了,看在我们相爱过的份上,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只是他瞎了眼,连手脚也变成了四根棍子,被我用力一推,他跌坐在岩石上,被锋利的石头刺穿了大腿。
我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砰砰的往地上砸。
“裴恒,你现在能体会到看不见是种怎样的绝望了吧?”
他怕极了,屎和尿流了一地。
“珍珠,害你失明的是康乐,不关我的事啊。”
“现在我已经瞎了、残了,已经够赎罪了吧,你就念在侯府收留你七年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握着那根簪子,照着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扎下去。
然后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在裴恒耳边晃了晃。
“这里有一颗止血续命的丹药,吃了能保住你的狗命。”
瓷瓶被我故意扔到了山洞深处,我踩着他的脸,笑盈盈道:“你想活命吗?想活就自己去捡。”
他慌忙爬过去,捡起丹药就往嘴里塞。
他刚咽下去,我又蹲在他身边笑:“裴恒,你怎么这么蠢,我刚才给你的可是毒药。”
裴恒脸上血色尽退。
我被师兄搂在怀里,畅快地听着他哭嚎、呕血。
那种恐惧中又带着绝望的挣扎让我心里痛快极了。
临死前,他又突然平静下来。
问我:“珍珠,若是我死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懒得理他。
他喘息着,空洞洞的眼眶里流出两行糟污的血。
“这辈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你牢牢锁在我身边。死了也好,省的我每天都活在失去你的痛苦里,只要想到你叫别的男人夫君,我就嫉妒的快要发疯。”
裴恒的声音渐渐虚弱下去,最后,他带着祈求问我。
“珍珠,我要死了,你能不能再最后叫我一次恒哥哥?”
我笑了笑,在他的哀求声里,干脆利落的割断了他的脖子。
裴恒死后,我住进了师兄安排的宅院里。
不是什么富丽堂皇的府邸,左右都是做小生意的普通邻居,巷子里流淌着我最喜欢的烟火气。
只是王臻却不能留在这里,他说叛乱刚刚平定,京城还要好多庶务等着他去处理。
“夫人安心,此去不会太久,最多来年春天我便回来了。”
王臻说完,闷咳了两声。
他本就受过伤,又在天牢里蹉跎许久,我忍不住去扶他,攥住的腕骨却像玉石般冰冷。流月后退几步,撞倒了架子上的花瓶,王臻若无其事的让她出去。
我忧心:“手怎么这么凉?”
他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带笑:“天生体弱罢了。”
我从身后保住师兄,像抱住一团捉摸不定又易消散的云。
他低声问我:“夫人,你还有什么没实现的愿望吗?比如眼睛复明?此番我再回京,说不定能找到神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