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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结束后,司沧和我是仅存的男人和女人。
新纪初开,女娲补魂造人。
天帝赐我青莲,令我掌生。
又赐司沧玄灯,令他掌死。
他眼底尽是不甘:“众生贪生惧死,日后跪在你庙前的人,必然比跪在我殿前的多!”
又说女子本就能孕育血脉,已得天道偏爱,不该再掌生机。
“你既觉得女子天生强大,占尽便宜,不如亲自占上一回?”
司沧笑言:“这有何难?”
我便开轮回镜,许他三世女命。
贫贱富贵,皆随他意。
只要有一世,他能以女子之身幸福美满,寿终正寝,我便将神位让给他。
他摇头拒绝:“媱华,一世机会足矣。”
随后,他投胎去了人间。
成了京市顶级豪门的独生女。
司沧满月宴那天,宾客的车从山脚排到半山腰。
老爷子抱着她,满脸红光:“这孩子有福!大师说了,她生来就有财气。”
司沧躺在襁褓里,眼睛还未睁开。
我在她眉心看见极浅的玄光,那是司沧的神魂。
他真的来了。
而我,也成了名门千金姜媱。
姜家依附司家多年。
司沧三岁时,我就被送进司家。
她穿着公主裙,坐在堆满玩具的房间里,整面墙都是各式娃娃,衣帽间比姜家客厅还大。
佣人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摆。
司沧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里带着熟悉的轻慢。
她笑得轻蔑:“你看,做女人有什么难的?”
“只要出身够高,谁敢针对我?”
我安静听着,没有回答。
第二日清晨,她拉着我去看她新到的玩具。
全都是从海外空运来的娃娃。
她坐在中间,随手拿起一个,又很快丢开。
“姜媱,你家有这些吗?”
我老实摇头:“没有。”
她弯起嘴角:“那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就是我投身为女子,过上的好日子。”
她说这句话时,司夫人刚好走进来。
她弯腰替司沧擦去嘴角的奶渍,语气温柔。
“我家沧沧真漂亮!”
“以后家里还要靠你嫁个好人家。”
司沧没听出不对。
她只听见漂亮,家族需要她,便像胜了一局。
我望着那只被丢到角落的娃娃,轻声提醒:“他们宠你,像溺爱宠物,你要当心。”
司沧脸色一沉:“你别输不起!”
司家给她最好的吃穿,也给她定下最严的规矩。
六岁学钢琴,八岁学马术,十岁学礼仪。
她哭着不想练时,司夫人会蹲下来抱她。
“沧沧乖,女孩子可以娇气,但不能失礼。”
司老爷子更直接。
“我们家的女儿看起来就得值钱。”
司沧就当没听见,只在意那天他又送了她一条宝石项链。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来我面前晃。
“姜媱,看见了吗?他们很爱我。”
过重的项链压红她细白的脖颈,我叹了口气。
司沧十八岁时,已经是京圈里最漂亮的千金。
美貌,学历,家世,她样样不缺。
她带我去看她喜欢的人,是在慈善晚宴上。
富豪之子陆怀谦站在露台边,替她挡开酒杯。
他长得清俊,说话也温和。
司沧踩着高跟鞋回来时,眼里溢出亮光。
她入凡后,第一次像个真正的少女。
“他是不是不错?”
我点头:“他待你很是珍重。”
司沧又得意的笑“你看,我说过的。女子只要站得够高,就能自己挑想要的男人。”
可这份笃定,只维持了三个月。
司家给她定了亲事。
对象不是陆怀谦,而是戴家的独子戴秉。
戴秉长得肥胖,酒色缠身,新闻上常年挂着不同女人的名字。
可戴家有司家想要的港口资源。
联姻消息宣布当晚,我就在司家客厅。
司沧站在楼梯口,脸上血色逐渐褪尽。
她头一回当着全家人的面发怒。
“我不嫁!”
司老爷子沉了脸,只说了一句。
“司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挑男人的。”
她僵在那里,司夫人抹着眼泪劝她。
“沧沧,女人总要嫁人的。嫁给谁,日子久了都一样!”
“戴家条件不差,你别任性。”
司沧看向我,那一眼里有愤怒难堪,还有不肯低头的狠劲。
她走到我面前,依旧端着千金姿态。
“姜媱,你别得意!”
“不过是一次婚事,我照样能过得好!”
订婚宴上,她穿着最昂贵的礼服。
满场宾客称赞她命好。
我蹲在她身后,替她整理拖尾。
灯光落下来,她像极了被擦亮的珍宝。
司父领着她走向戴秉,戴秉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重重摩挲了好一会儿。
司沧眼底闪过厌恶,可所有人都在鼓掌。
掌声太响,没人听见她指骨收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