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好感度转正之后,我开始躲燕珩。
不是故意的,是不敢看他。
一看他就想起那天他擦掉我眼泪的指尖,和系统那行要命的字——"心动"。
我是来做任务保命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我躲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他直接推门进了寝殿。
没有通报。
"陛下在躲臣。"
不是疑问句。
"朕没有,朕忙——"
"忙到连早朝议政都不看臣?"
我心虚地缩进被子。
他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看着我。
这个距离,他的脸清晰得不像话。
剑眉,深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
冷峻,但好看得过分。
等等。
我看清了?
系统弹窗:【脸盲症状对摄政王进一步解除。当前可见度:90。】
我猛地拉被子蒙住脸。
"陛下。"他声音沉下来,"看着臣。"
"不看。"
"为什么?"
因为你太好看了我会心梗。
"朕眼睛疼。"
沉默了两秒。
被子被他一把掀开了。
他单手撑在我枕边,整个人俯下来。
近。太近了。近到我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这辈子第一次看清一个人的睫毛。
"朕、朕——"
"臣问陛下一件事,陛下回答便是。"
"你说。"我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臣注意到,陛下对所有人都脸盲。"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一寸一寸地看。
"但最近看臣的时候——不像是看不清的样子。"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以前陛下看臣,眼神总是虚的,要借着声音和衣服辨认。"
"但这几天——"他顿了一下,"陛下一转头就能找到臣。"
"在朝堂上,在洛河堤边,在御花园里。"
"每一次都是臣刚出现,陛下就看过来了。"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我的。
"三千人陛下都看不清。"
"为什么偏偏看得清臣?"
烛火跳了一下。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
"因为我在乎你。"
"所有人的脸在我眼里都是糊的,只有你——从某一天开始就越来越清楚。"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你把那碗银耳羹放在我案角上的那个晚上。"
"是你说'臣替你挡一挡'的那句话。"
"是你告诉我你恩师名叫卫则的那一刻。"
"从那以后,你的脸就越来越清楚了。"
他的眼睛里映着烛火,亮得吓人。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额头。
是唇。
很轻。轻得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片槐花。
然后他退开一寸。
"臣也是。"
他说,嗓音有点哑。
"从陛下在洛河堤边蹲下去扶那个老石匠的时候。"
"从陛下烧掉那封信说'朕想活着还'的时候。"
"从陛下问臣恩师叫什么名字的时候。"
"臣就知道——你不是她。"
"但臣不在乎了。"
我的眼泪又掉了。
他伸手接住。
这次没有犹豫。
"以后不许躲。"
"不躲了。"
"也不许哭。"
"不好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
殿外月光如水。
烛火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燃着。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主线任务完成。好感度:+100。】
【脸盲症状对摄政王完全解除。】
【系统提示:后续剧情已脱离任务范畴。】
【祝宿主幸福。】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然后把弹窗关掉了。
不需要了。
从今以后——
不看数字了。
只看他。
燕珩把额角抵在我的额头上。
松木香近在咫尺。
"以后不许躲。"他嗓音有点哑。
"不躲了。"
"也不许哭。"
"不好说。"
他低低笑了一声。
殿外月光如水,烛火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燃着。
不是皇帝和摄政王。
不是任务和好感度。
就是两个人。
活过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