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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我叫程砚舟。」
「今天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我在银行取一万块定期，被柜员误划了一位客户的一百万过桥款。」
「我当场提醒了三次。」
「现在，他们追到了我公司的门口。我没剪辑，也不打码。这场直播，我打算一直开到事情解决为止。」
镜头慢慢转过去。
先扫横幅，再扫胸牌，最后停在姜若曦的膝盖上。
她还跪着，但脸已经白了。
弹幕一下子炸了。
「这不是上午那个吗？」
「我也排过她的队，她让我等了一下午！」
「卧槽这就是荣成银行？」
「兄弟稳住，我们都在。」
陶安平动了。
他一个箭步过来，伸手要按我手机：「程先生，私下解决，别、」
我侧身让开。
「陶行长，您这是干嘛？」
「打人？还是抢手机？」
「您再走近一步，我后面这一万两千人都看着呢。」
他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姜若曦从地上爬起来，妆花了一道。
她忽然转向镜头。
「各位、各位听我说、」
「我也是打工的，我也有老人要养。」
「我今天就是态度不好，我承认。但他、他真的揣着钱不还啊、」
「我爸下个月还要做手术、」
声音抖，眼泪掉得很准时。
弹幕分出来一拨。
「姑娘也不容易。」
「kpi压人，理解一下吧。」
「楼主不要太较真。」
我看着屏幕，没说话。
李总在我身后，轻轻咳了一声。
我懂他那一声咳。
别恋战，话筒在你手里，别让她抢。
我把镜头掉回自己脸上。
「这位姑娘说她爸要做手术。」
「我信。」
「但我今天上午排了三个小时，前面三位，每位都跟她聊了快一个钟头。」
「她那时候，没想过她爸。」
「她骂我催命的时候，也没想过她爸。」
「她把别人的一百万敲进我账户的时候，更没想过她爸。」
「现在想起来了。」
「巧不巧？」
弹幕又翻了过来。
「绷不住了哈哈哈。」
「这嘴是真利。」
「姐姐你下次哭之前先把妆补匀。」
姜若曦的脸一抽。
陶安平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三变。
走到一边，背对镜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离他不远。
「领导是，是不，不是这么回事横幅是风控走的流程对，那个储户开着直播」
「一万、不、两万多了」
他抬头，对着挂电话的方向僵在那儿。
挂了之后，他回过身，脸上又挤出笑。
「程先生，我们行总行的意思是，先撤横幅，先撤人。」
「我们坐下来谈，您看？」
我盯着他。
「撤横幅可以。」
「撤人，不行。」
「人就站在这儿，让大家看清楚。」
姜若曦立刻接话。
「程砚舟你过分了！」
「我都跪了、」
「跪是你自己跪的。」
我打断她。
「我没让你跪。」
「你跪给镜头看的。」
她噎住。
陶安平赶紧打圆场：「先撤横幅，先撤、」
楼上财务总监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李总，业主方刚回话，说先看看后续、再决定要不要约谈！」
李总长出一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你看着办」，这回换成了「你接着办」。
霍先生这时候也挤进了大堂。
他绕过姜若曦，直接走到我跟前。
「程先生。」
「我那笔钱，我不催了。」
「我宁愿违约金自己出，今天，我陪你把话说完。」
整个大堂安静下来。
陶安平的手，在裤缝边上，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