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林涛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随意到专注，从专注到困惑，再从困惑到——恐惧。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老陈从墙边站直了身子："什么不可能？到底有没有问题？你倒是说话啊！"
林涛没有回答。
他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的图像放大了数倍。
波形图的中心区域，出现了一组极其规律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冲信号。
"这块橡皮的内部"林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存在一个微型结构体。"
"它的材料密度和天然橡胶完全一致，所以x光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它的分子排列方式，是人工合成的。"
"而且"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它是活的。"
"活的？"老陈的声音尖了起来，"什么叫活的？你说人话！"
"我是说，它内部的那个结构，正在以一种极低频率进行自主震荡。"
林涛的手指在发抖。
"就像就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而且频率在加快。"
"从我开始检测到现在，它的震荡频率已经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办公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推开了。
老陈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你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林涛已经开始收拾仪器了，手忙脚乱，"这种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我需要立刻上报！"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活的。
频率在加快。
这意味着什么？
我想起了那个女生离开时回头看我的眼神。
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确认。
那是——倒计时。
"林涛！"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个频率加快，最终会导致什么？"
"我不知道！"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但任何一个自主震荡的微型结构，频率持续攀升到临界点——"
他没有说完。
但我懂了。
爆炸。
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那个女生！"我转头看向老陈，"她现在在哪个考场？"
老陈愣了一下："十十七号考场，三楼。"
"立刻疏散！"我的声音大到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整栋楼！所有考生！立刻撤离！"
"你疯了？！"老陈又跳了起来，"考试正在进行！你让一千两百个考生——"
"你没听到吗？！"我指着那台还在发出规律蜂鸣的仪器，"这东西随时可能到达临界点！"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你能负责吗？！"
老陈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看我，又看看林涛。
林涛疯狂点头："他说的对！必须疏散！这种未知装置，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排除！"
老陈的手在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声音从他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变了形。
"所所有考场注意！紧急疏散！所有考生立即离开教学楼！不要跑！有序撤离！"
广播响彻整栋楼的那一刻，我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我往三楼跑。
楼梯间里，考生们开始从各个教室涌出来。
有人茫然，有人恐惧，有人在哭。
"怎么了？""是不是地震？""我的卷子还没写完！"
我逆着人流往上冲。
十七号考场。
三楼最里面那间。
我冲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考生已经在监考老师的引导下开始撤离。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马尾辫。
洗白的校服。
没有。
我推开人群，冲进教室。
空了。
三十张课桌，整整齐齐。
试卷散落在桌面上，有的被风吹翻了页。
但那个女生的位置——倒数第二排靠窗——
桌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试卷，没有文具，没有任何她来过的痕迹。
她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