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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萧承策将江凝霜当年害我的证据呈上,在朝堂上失控,亲口承认自己夺温家兵权,逼死发妻。
满朝哗然,太后震怒。
皇帝趁机收回摄政大权。
萧承策被削去摄政之职,幽禁王府。
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一夕之间成了笑柄。
有人说他疯了。
有人说他被亡妻索命。
也有人说,他是悔恨太深,自己把自己逼进死路。
我听到这些时,正在院擦拭一杆我生前用过的旧枪。
谢云起替我从旧库中寻回,重新打磨过。
他坐在旁边,问我:「要去看看吗?」
我摇头。
「不去。」
「他落魄与否,都与我无关。」
谢云起看了我好一会儿。
「好。」
他从不多问。
只是默默应下我的所有要求。
这比爱更难得。
然而半月后,我还是见了萧承策一面。
并非我想见。
是他割腕自尽,被救回来后,点名要见我。
太后说:「去一趟吧,让他彻底死心,也好。」
我答应下来。
摄政王府如今冷清得厉害。
门匾蒙尘,仆从稀少。
曾经富丽堂皇的正院,如今挂满白幡。
萧承策将我的灵位供在寝殿里。
满屋都是温朝槿的名字。
可笑的是,活着时我连正院都进不来。
死后,他把我供成了神仙。
我走进去时,萧承策躺在榻上,瘦得脱了形。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瞬。
「你来了。」
我站在门口。
「王爷有话快说。」
他苦笑。
「你连近一些都不愿?」
「不愿。」
他闭了闭眼。
「我梦见我们的女儿了。」
我心口猛地一紧。
萧承策声音哽咽:
「她问我,为什么不救她。」
「我答不上来。」
「朝槿,我答不上来。」
我看着他痛哭,心里那处旧伤终于不再汹涌。
「萧承策,孩子不会原谅你。」
「我也不会。」
他眼泪滚落,颤声问道:「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
我打断他。
「若真有,我也不会遇见你。」
我转身要走。
他忽然在身后喊:
「朝槿!」
我停下。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前世等了一辈子。
如今听见,只觉得平静。
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萧承策,你爱的不是我。」
「你爱的是那个为你付出一切,最后还能被你追回来的幻影。」
「可惜,我不是。」
「我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再做你的妻。」
「我是来做我自己的。」
说完,我走出王府。
青杏在马车旁等我。
她问:「姑娘,还难过吗?」
我想了想,摇头。
「不难过了。」
她红着眼笑。
「那就好。」
后来,萧承策一直没离开过那座王府。
他每日给温朝槿的灵位上香,亲手抄经,亲手守灯。
京城里偶尔有人提起他,语气唏嘘。
「当年那位摄政王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负心薄幸,落到这步,也是活该。」
我听见时通常不说话。
谢云起会替我添一盏茶。
我们后来去了边关。
温家旧部重新整编,归于朝廷。
我不再是温朝槿,也不完全是江凝霜。
我用新的身份,做回了曾经想做的事。
骑马,练枪,守城,看大漠长河。
很多年后,京中传来萧承策病逝的消息。
他死前留下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朝槿,我来赔罪了。」
我看完,把信丢进火盆。
纸张卷曲,化成灰烬。
风从关外吹来,卷起漫天黄沙。
我望着远处落日,想起前世那个死在偏院的自己。
她曾经那么爱一个人。
爱到失去锋芒,失去尊严,失去性命。
可她终于死在了那个寒夜。
活下来的我,再也不会为谁低头。
真正的赢,是我走出了他的世界。
而他永远走不出我死去的那一夜。
那夜之后,我重获新生。
而他,余生皆是寒冬。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