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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当天，我被护工换上干净的病号服，推向手术室。
走廊很长，天花板的灯光一盏盏向后掠去，像我被快速倒带的、荒唐的一生。
陈嘉哲和陈悦跟在移动病床边。
陈悦一直在哭，哭得泣不成声，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嫂子，对不起”
而陈嘉哲，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悲伤。
只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即将得偿所愿的兴奋。
他甚至还有心情去安慰他妹妹。
“哭什么？这是好事。你应该替你嫂子高兴，她用另一种方式活了下来。”
我听着，麻木地想笑。
是啊，用我的命，换他妹妹的新生，真是天大的好事。
手术室的红色警示灯就在前方。
在门口，陈嘉哲让护工停下。
他俯下身，靠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不是我爱你，也不是再见。
他说：“别怕，禾禾，很快就好。”
“小悦会带着你的心，好好活下去，替你去看所有你没看过的风景。”
他的语气，就像在处理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他连最后一点爱意，都懒得伪装了。
我的眼角滑落了最后一滴泪。
不是为他，是为我死去的爱情，和我自己。
我被推进手术准备间。
冰冷的器械，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和护士，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麻醉医生拿着针管向我走来。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死亡，似乎也没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
“砰！”
手术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谢图南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手术服，只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身后跟着几位神情严肃的医院领导，还有两名高大的保安。
整个准备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嘉哲也跟了进来，满脸错愕，随即是愤怒。
“谢院长？你这是干什么？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图南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陈嘉哲面前，从他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公文包里。
抽出了那份我签下的《器官捐赠协议》。
那份决定我生死的纸。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痛惜和怒火。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将那份协议，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陈嘉哲彻底懵了，他冲上去想阻止，却被保安拦住。
“谢图南！你疯了！你知道这份协议对小悦有多重要吗！”
谢图南终于转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一，姜禾不是胃癌，只是被药物诱发的急性胃溃疡。”
“你买通王副主任，改了她的诊断报告。”
他顿了顿，抬手指着我，目光却死死锁住陈嘉哲。
“第二，凭你也配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