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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寂静一瞬。
沈俞白张了张嘴，看着我，没能说出话来。
一旁的苏冉翻了个白眼：“江栀，你倒是懂做戏做全套，还找了个群演陪你闹是吧？”
她抬起手，精致的美甲指着我的鼻子，语气里充满不屑：
“你当初怎么费尽心思嫁给沈俞白的，以为我不知道？”
“我就不信了，你能舍得离婚！”
我愣在原地，看向沈俞白：“我费尽心思？”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反倒是苏冉来劲儿了：
“不然呢？你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嫁给二婚有娃的男人，还主动降彩礼，你这心思沈俞白不懂，难道我还不懂吗？”
“你倒是心思活，知道怎么少奋斗二十年！”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俞白：“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持续的沉默中，我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嫁给沈俞白的时候，我辞去了稳定的教师编。
人人都劝我三思，就业环境不好，男人未必靠得住。
可沈俞白却搂着我的肩膀，让我安心：
“你在家好好备孕，我的工资全都上交给你，一定让沈太太安心。”
我信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月月上交的工资减了半，又减了半。
到最后，就成了可笑的三千块钱。
问起来，便是在外面应酬交际，总有用钱的地方，吵到最后，沈俞白拧眉看我：
“跟你说了也不懂，整天待在家里哪里知道工作的辛苦？”
这就是苏冉嘴里的少奋斗二十年。
沈俞白叹了口气，伸手想来牵我：
“行了，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我们家的支出先经过你好吗”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打断了他：“用不着了。”
我声音不大，却很平稳：“沈俞白，我跟你说清楚了，我要离婚。”
“有什么事，就跟我的律师谈吧。”
沈俞白脸色变了，没等他再开口，张律师走上前来打断：
“沈先生，我们初步统计，这些年您在隐瞒江小姐的情况下挪用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前妻，预估一百万”
她顿了顿，看了眼苏冉手上拿着的车钥匙，补充：“一百五十万。”
“我们会依法向前妻苏小姐讨回属于江小姐的部分，并同步进行离婚流程。”
沈俞白愣了很久，他看看律师，又看看我。
“一百五十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苏冉的脸色瞬间白了，她走上前紧紧抓住沈俞白的胳膊，慌得声音都在抖：
“沈俞白，这就是你娶的好老婆，张口让我还一百万！你说句话啊！”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俞白。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半晌才开口：“江栀，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得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上吗？”
绝路？我笑了。
“我只是想离婚，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沈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属于你的？”
他的话语里带着轻蔑：“江栀，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连果果上幼儿园的学费都是我在出，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我看着他振振有词的模样，忽然想起刚结婚那年的春节。
那时候我刚查出怀孕，孕吐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沈俞白急得团团转，从没下过厨房的男人，跑到菜市场买了一条活鱼，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了两个小时。
端出来的鱼汤黑乎乎的，鱼鳞都没刮干净。
可他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到我嘴边，眼睛里全是温柔：
“栀栀，你吃一口，好不好？”
我忍着腥味喝了小半碗，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抱着我在客厅里转圈。
“我沈俞白这辈子，一定对你好，好到让别人都羡慕。”
那碗鱼汤我记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个男人是真心爱我的。
久到我以为那些温柔不是错觉，只是被生活磨淡了而已。
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点不耐烦和厌烦，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可能也爱过我。
只是他的爱，太廉价，太短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