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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律师适时开口:“沈先生,根据婚姻法规定,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够了!”沈俞白猛地打断她:“我跟何栀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他看向我,语气软了几分:“栀栀,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了,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栀栀。
他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上一次大概是果果一岁多的时候,半夜发高烧,我急得满头大汗。
沈俞白那天加班回来很晚,看见我抱着果果坐在客厅里哭,二话没说抢过孩子就往医院跑。
急诊排了三个小时的队,他一直抱着果果,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睡。
我困得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打瞌睡,他腾出一只手来揽住我的肩膀。
“栀栀,辛苦你了。”
那时候我想,嫁给他,再辛苦也值得。
现在想想,我大概只是太好哄了。
一句栀栀,一碗鱼汤,一个拥抱,我就能心甘情愿地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真是可笑。
我没回答,蹲下身子,抱起果果转身要走。
就在此时,沈俞白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江栀,你走可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果果?”
我脚步一顿。
他声音软了些,却渐渐有了底气:
“果果才四岁,你忍心让她从此以后没了爸爸吗?”
怀里的果果微微动了一下,小手攥紧了我的衣领。
沈俞白走近几步,声音里带着诱哄:
“果果,你跟妈妈说,你想不想要爸爸?”
我没转身,可我能感觉到果果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住了。
“你告诉妈妈,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你没有,你想这样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想起果果两岁那年,沈俞白难得带我们去游乐园。
他把果果架在脖子上,小姑娘抓着爸爸的头发笑得咯咯响。
我在后面跟着跑,喊他慢一点,他回头冲我笑,阳光下那个笑容好看得不像话。
回家的路上果果睡着了,他一只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手。
“栀栀,以后我每个周末都带你们出来玩。”
那个承诺和很多承诺一样,石沉大海。
后来果果长大了些,开始问为什么爸爸总是去哥哥家,为什么爸爸不陪她玩。
我替他找借口,说爸爸工作忙,说爸爸要挣钱养家。
可果果却皱着小小的脸,小声地问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我蹲下来抱住她,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湿了一片。
“怎么会呢,爸爸他只是太忙了。”
忙着陪另一个孩子,忙着陪另一个女人,忙着做别人家里的顶梁柱。
我替他说了太多谎了。
多到我自己都快信了。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果果。
她的眼睛红红的,小嘴抿得紧紧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我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俞白说得对,离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果果才四岁,她懂什么?她只知道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她也要。
就在我几乎要动摇的那一刻。
一直沉默的果果忽然摇了摇头。
她的小手从我衣领上松开,慢慢转过头,看着沈俞白。
声音小小的,却清清楚楚:
“不要。”
沈俞白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不喜欢爸爸。”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眼圈红成了一片:
“爸爸只喜欢哥哥,只喜欢苏阿姨。”
“爸爸从来不接我放学,从来不给妈妈买礼物。”
“爸爸让妈妈哭。”
沈俞白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了。
果果吸了吸鼻子,把小脸埋进我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我不要妈妈哭了。”
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颗一颗砸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这个四岁的孩子,比谁都看得明白。
她什么都懂。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沈先生,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沈俞白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我抱着果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