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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家搬出来,我只用了三天。
租的房子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搬进去那天,我扛着行李箱一层一层往上爬,腿肚子都在打颤。
果果跟在我身后,小手帮我提着个塑料袋。
她走得很慢,每上一个台阶都要把塑料袋换只手,却一声都没吭。
进了门,我把行李往地上一撂,瘫坐在地上喘气。
果果却放下塑料袋,满屋子转了一圈,然后跑回来扑进我怀里。
“妈妈,我喜欢这个家。”
我愣了一下。
这房子空了两个月,墙皮都起了壳,怎么看都比不上原来住的二居室。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妈妈,和果果。”
她笑得眉眼弯弯,我抱着她,没忍住跟着笑了。
找工作比我想得难。
二十八岁,还挂着个离异带娃的标签。
面试了几家,hr看到简历上五年的空窗期,便表现得兴致缺缺,没几句话就结束了。
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一家小公司。
文员,工资不高,但胜在时间灵活,能接果果放学。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试到最后,她看了我一眼。
“你一个人带孩子?”
我点了头,以为要没戏了。
没想到她开口,却说:
“行,明天来上班。”
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疼。
果果在旁边的花坛边蹲着,用树枝在地上画画,画得满脸都是灰。
看见我出来,她扔了树枝跑过来。
她牵着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
早上的闹钟从六点半开始,我起床热牛奶,果果自己穿衣服。
她穿得慢,扣子总扣错,但从不叫我帮忙。
有一次我看她对着镜子扣了五分钟,急得额头上都是汗,就是不肯开口。
我走过去蹲下来,帮她把扣子解开,重新扣上。
“以后叫妈妈帮你。”
果果摇头:“妈妈要上班,妈妈很累,果果自己可以。”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
“何女士,沈先生那边已经同意追回款项,近期会到账。”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我以为沈俞白会折腾,会拖着,会把事情闹得很难看。
可张律师说,从那天我走了以后,他就没怎么挣扎,甚至称得上很配合。
我没问为什么,不重要了。
钱到账那天,我查了一下余额。
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我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那天接果果放学,路过商场,她趴在橱窗上看一条粉色的裙子,看了很久。
我看了看价签,一百二十八。
换作以前,这个数字我得在心里掂量好几天。
可那天我拉着她走了进去。
“果果,试试这条裙子。”
果果愣住了,试穿的时候,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裙摆飞起来。
她笑得太开心了,整个店里的人都回头看我们。
我跟着笑,笑到眼睛都酸了。
我给她买裙子,又给自己买了一双鞋。
一百四十九块,打折的,摆在门口的特价筐里。
果果高兴得不行,提着我换下来的旧鞋,像提着一件宝贝。
出租屋很小,但果果说,小房子暖和。
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她缩在我怀里,听我讲故事。
讲着讲着她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我的睡衣领子。
我关掉台灯,黑暗里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楼上有脚步声,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烟味从窗缝里飘进来。
这个房子不新,不宽敞,不安静。
可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五年里,我终于喘上气了。
有一天晚上,哄睡了果果,我坐在阳台上吹风。
楼下有人吵架,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我听了一会儿,觉得陌生。
以前在那个家里,吵架声、哭闹声、碗碟摔碎的声音,我都习惯了。
现在听见别人吵架,反而觉得不真实。
手机亮了,是沈俞白。
【栀栀,我想见见果果。明天下午,我在她幼儿园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