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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日子过得和从前很不一样。
我们住的地方是一栋老式居民楼，九十平，没有电梯，楼道里飘着别人家炒菜的油烟味。
第一次上楼的时候，妈妈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在我前面，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像是怕我嫌弃。
我没有嫌弃。
推开门，不大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
沙发上铺着碎花垫子，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房间给你收拾好了。”
妈妈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期待：
“床单是新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那个颜色。”
我推开房门，看见一张一米五的小床，铺着淡黄色的床单，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很温馨。
“喜欢。”我扭头，笑着回道
妈妈在身后悄悄松了口气。
晚饭是妈妈做的，三菜一汤，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菜都冒着热气。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又担心我不爱吃，
筷子停在半空，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我把碗伸过去接住，低头咬了一口。
“太好吃了！”
还没咽下去，我就含糊地夸道。
妈妈霎时绽开笑，点头道：
“好吃就行，好吃就多吃点。”
说着，又给我夹了许多菜。
那之后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没有佣人，但家里干干净净，饭菜每天都很香。
爸爸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吃完饭就帮妈妈收拾，
完了还要烧一壶热水，端两个盆到客厅，一个给我，一个给妈妈。
“泡脚，泡脚，都泡上。”
边泡脚，他们边聊着天，
说楼下王阿姨家的狗又把花坛刨了，
单位老李的儿子考了三年终于考上公务员了。
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可我喜欢听。
在沈家的时候，饭桌上聊的是钱，是权，
是纸醉金迷的人生，
那样的日子虽是人人向往的，但这种市井烟火气于我而言，却更踏实。
过了几天，爸爸兑现了承诺，给我补办了升学宴。
那是从沈家回来的路上，他在车上说的。
“咱们闺女这么有出息，这升学宴肯定要重新办！”
“爸到时候给你补办，不说有多豪华富贵，但肯定风光！”
这天，我穿着普通却舒适的裙子，跟他们去了酒店。
不是什么五星级的高档酒店，就是一家普普通的酒店。
爸妈包了一个小厅，摆了十桌，来的都是亲戚和爸妈多年的老邻居。
舞台是餐馆自带的小台子，背景板上贴着红底黄字
“祝贺沈云真同学金榜题名！”
爸爸穿着一件新买的衬衫，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逢人指着我介绍：
“这是我女儿，真真。”
“怎么这么早办升学宴？哎哟，她聪明着，早早被清北招走了。”
亲戚们轮番过来拉我的手，这个说
“这孩子真有出息”
那个说“比抱错的那个厉害多了，听说那丫头就是个白眼狼”
爸爸喝得脸红红的，眼睛亮得惊人，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切，眼眶慢慢发热。
这才是我的升学宴。
不大，不豪华，没有名流云集。
但每一道菜都是爸爸提前去试过的，每一张请帖都是妈妈亲手写的，
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都是真心实意来替我高兴的。
热闹的气氛过半，我正被一个亲戚拉着说话，
门口传来唤我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
沈父、沈母，还有哥哥，三个人站在小厅门口。
沈母穿着一身素色的套装，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嘴角微微发抖。
沈父站在她身后，神情复杂，那双精明眼睛，此刻只剩下愧疚。
哥哥站在最后面，甚至不敢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