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顾珩狼狈地回了京市,随之而来的是事业的断崖。
因为在海城纠缠我,他耽误了公司最重要的项目进度。
回公司不到三天,他就因为重大决策失误被降职,绩效奖金被扣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要面临赔偿。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凌乱的家时,程馨暖正对着镜子试戴一条闪亮的水钻项链。
“珩哥,你回来啦。”
程馨暖语气敷衍,连头都没回,“听说你被降职了?那咱们下个月去海岛旅游的计划是不是得取消了?我都跟姐妹们说好了。”
顾珩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声音嘶哑:
“暖暖,我最近压力很大,那个项目赔了不少钱你能不能先别提旅游的事?”
程馨暖试项链的手顿住了,转过身,眼里闪过一抹嫌弃:
“珩哥,你以前不是说,只要我开心,什么都能给我买吗?怎么现在连个旅行都嫌贵?”
顾珩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是以前,现在我真的没精力。”
话音刚落,程馨暖的手机亮了一下。
顾珩余光扫去,是一个备注为“张总”的人发来的信息:
【宝贝,晚上出来玩?刚提了法拉利,带你兜风。】
顾珩的血瞬间冲向头顶,他猛地夺过手机质问:
“这人是谁?程馨暖,你背着我接触别的男人?”
程馨暖原本温驯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一把夺回手机,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顾珩,你有病吧?那是我的朋友,他能带我去我想要的生活。你现在一个降职的待岗人员,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男朋友!”
顾珩咆哮道。
程馨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男朋友?顾珩,你记错了吧?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邻居妹妹吗?既然是哥哥,就别管妹妹交什么男朋友。你的深情留给沈安可去啊,跟我在这儿横什么?”
她拎起名牌包,像躲避瘟神一样快步走出家门,临走前丢下一句狠话:
“别再给我发信息了,挺下头的。”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带走了最后一点声响。
顾珩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周围是堆积如山的快递纸箱和没洗的碗筷。
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像是有一把尖刀在里面狠狠搅动。
那是他多年的老胃病,以前他从来不在意,因为只要他皱一下眉,沈安可就会立刻放下手里的所有事,去厨房给他熬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安可粥”
他下意识地呢喃着,手摸向茶几下的抽屉。
以前沈安可总会把胃药整齐地码在左边的格子里,还会细心地在药盒上写好剂量。
可现在,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程馨暖随手乱扔的购物小票。
顾珩忍着剧痛爬向厨房,想给自己倒杯温水。
可暖水瓶是凉的,水壶里甚至长了一层薄薄的水垢。
他颓然地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胃里的绞痛蔓延到四肢百骸,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他终于明白,程馨暖要的是他的纵容、他的钱包、他的资源。
而那个真正会陪他吃苦,会心疼他胃疼的人,早就被他亲手推开了。
“沈安可”
他在空旷的房子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恸哭。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心软地推开门,递给他一碗粥,轻声责备他不爱惜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