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顾珩再次出现在海城，是在一个月后。
他瘦得几乎脱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装松垮地挂在身上。
他没再纠缠，只是安静地坐在我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从清晨坐到日落。
我下班走出大楼时，苏墨白正和我商量新项目的剪彩仪式。
顾珩看见我，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身太快晃了一下身体。
“安可。”
他声音沙哑，快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苏墨白眉头一拧，刚要开口，我轻轻拍了拍苏墨白的手，示意没事。
“有事？”
我停下脚步，语气疏离。
顾珩避开我冰冷的视线，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来，双手微微颤抖：
“这是京市那套房子的产权证。我已经把剩下的贷款全还清了，名字改成了你一个人的。”
我挑了挑眉，没接。
“还有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急切地塞进我手里，“这三年你花在家里，花在我身上的钱，我翻倍算了，都在这里。一共两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眼底布满了红丝，语气近乎哀求：
“安可，我知道这些弥补不了什么。我把车卖了，把股份也退了我只想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一个烂人？”
我低头看着那张卡，突然觉得很想笑。
“两百万？”
我重复着这个数字。
顾珩以为我心软了，眼里闪过一抹希冀：
“如果不满意的话，我以后赚钱了继续”
“顾珩，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有个标价？”
我打断他，直接将那张卡丢回他胸口。
“那三年，我为了照顾你，推掉了多少次出差机会？为了帮你整理项目资料，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我那三年最好的青春，在职场上原本可以创造的价值，你打算按什么汇率折算给我？”
顾珩脸色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房子我也嫌脏。”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在里面跟程馨暖卿卿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房子里也有我的心血？现在你被她甩了，想起来把这堆烂摊子丢给我，美其名曰补偿？”
“不是的，我俩没关系的。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点”
“我过得很好。”
我打断他，挽住苏墨白的手臂，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的写字楼，“我现在一年的工资，就抵得上你这张卡里的一半。顾珩，你所谓的补偿，对我来说只是在提醒我以前有多蠢。”
顾珩僵在那里。
“这些钱，你自己留着，或者去买个教训吧。”
我越过他，再也没有回头。
“苏墨白，走吧，法餐厅快过预约时间了。”
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步履轻盈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
而顾珩蜷缩在繁华街头的阴影里，手里死死抓着那份无人问津的房产证。
他以为钱能买回自尊，以为补偿能抹平亏欠。
可他忘了，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