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从那天起,沈舟年不再去公司,他推掉了所有的合作。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找了无数的黑客,试图侵入各种网络,寻找所谓的“系统代码”。
他甚至跑去了深山里,花重金请回了一尊又一尊的佛像和青铜鼎。
家里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阵。
“只要找到系统,我就能把她换回来。一定能的。”
沈舟年每天神神叨叨地念叨着这句话,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
而林婉清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到楼上的卧室里。
那间卧室已经被重新装修成了纯白色。
林婉清就拿着一把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抠着墙上的白灰。
她一边抠一边哭。
“囡囡的粉色墙纸呢?我明明贴在这里的。”
“囡囡不怕,妈妈帮你把这些丑白色都刮掉,妈妈给你换回粉色的。”
她的手指被抠得鲜血淋漓,指甲都翻卷了过来,她也浑然不觉。
纪怀山则整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那只从垃圾站里好不容易翻回来的、少了一只眼睛的毛绒熊。
那是时鸢十岁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时鸢啊,爸爸错了。”
他摸着小熊残破的脑袋,老泪纵横。
“爸爸不该偏心。爸爸只要你回来,爸爸什么都依你。”
他们把所有的爱和关注,重新转移到了已经永远消失的纪时鸢身上。
而许知恩,成了这个家里彻头彻尾的透明人。
最初,许知恩还试图去安慰他们。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只是徒劳。
因为他们看着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庆幸和疼爱。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怨恨和躲闪。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许知恩知道。
他们在怪她。
怪她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而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半年后的一天。
许知恩拖着行李箱,平静地走下了楼。
纪怀山和林婉清坐在沙发上,像两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沈舟年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个罗盘,还在神经质地推算着什么方位。
“我走了。”
许知恩开口打破了死寂。
三个人动作一顿,但谁也没有抬头,更没有任何挽留。
许知恩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
“上一世,你们为了我,求神拜佛跨越十年。”
“这一世,我活下来了,你们却为了时鸢姐,疯魔成这样。”
“你们其实谁都不爱。你们只爱你们自己感动的付出,和那永远填不满的愧疚。”
许知恩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沈舟年看着紧闭的大门,突然丢掉手里的罗盘。
捂住脸,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