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
我穿着厚实的军大衣,把刚劈好的柴火堆在院子角落。
这里是我老家,一个连快递都要去镇上取的地方。
我用剩下的积蓄把老宅翻修了一下,在院子里给我妈立了块碑。
每天种种菜,劈劈柴,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干净。
网上那些喧嚣,好像和我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事了。
“林哥,外面有个女的找你,开着大跑车,停在村口呢。”
邻居家的阿龙跑进院子,冲我喊道。
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我不认识开跑车的人,让她走吧。”
话音未落,院门被推开了。
温蕊站在那里。
她穿着单薄的大衣,头发被冷风吹得有些凌乱,脚上的高跟鞋沾满了泥巴。
这副狼狈的模样,和红毯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影后判若两人。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纸箱,眼睛通红地看着我。
“林景深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问路人。
她踩着泥泞走进来,把纸箱放在院子的石桌上。
手冻得发抖,她打开了箱子。
最上面,是整整齐齐的三十万现金。
下面,压着一把顶配的静电容键盘。
“这是阿姨的手术费,我连本带利还给你。还有这个键盘,你过生日的时候想要的,我当时没给你买现在补上。”
她仰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老公,我知道错了。裴宴川就是个自私的混蛋,我已经让人把他封杀了,我也跟他签了离婚协议。”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当影后了,我陪你在这个小镇上过日子。”
我看着那三十万现金。
曾经,这些钱能换我妈一条命。
现在,它们只是一堆印刷精美的纸。
我走过去,拿起那把昂贵的键盘。
手感确实很好,比我那个五十块的薄膜键盘好太多了。
温蕊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我接受了。
“砰”的一声。
我随手把键盘扔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
塑料外壳砸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温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晚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毫无波澜。
“我妈的骨灰都凉透了,你拿这三十万来干什么?给她买纸钱吗?”
“林景深,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
她扑过来想抓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我不恨你,温小姐。”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恨需要感情,而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你带着你的钱,和你的深情,滚出我的院子。别弄脏了我妈安息的地方。”
我转过身,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一下,两下。
木材裂开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我没有回头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