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镇的。
她只记得林景深劈柴时那冰冷坚决的背影。
没有指责,没有咆哮,只有那种看透一切的无视。
比刀子割在身上还要痛。
回到京海市的公寓,裴宴川正堵在她家门口。
他整个人邋遢不堪,像条疯狗一样冲上来。
“温蕊!你凭什么让院线撤我的片子!你以为你装可怜跑去认错,那个穷写手就会原谅你吗?”
他伸手想去抓温蕊的肩膀。
“滚开。”
温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死寂。
“保安!”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来,把裴宴川按在地上。
“你以为把责任全推给我,你就能洗白了?我告诉你,我们可是领了证的!你休想甩开我!”裴宴川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份离婚协议,如果你今天不签,明天京海娱乐的法务部就会让你身上背上几个亿的违约金。我会让你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
温蕊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
她跨过裴宴川挣扎的身体,走进了电梯。
公寓里一片死寂。
温蕊走到桌前,把林景深之前留在别墅里的身份证复印件、几本破旧的网文设定集,全都仔仔细细地收进了一个大纸箱里。
收拾到最后,她在柜子最深处,看到了一个落灰的首饰盒。
那是结婚第一年,林景深在夜市上花两百块钱给她买的银戒指。
那时候林景深笑着说:“以后赚了钱,给你换个大的。”
她一直嫌土,从来没戴过。
温蕊颤抖着把那枚银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却凉得刺骨。
她找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放进去了一样东西。
那是她亲手去寺庙求来的一块平安扣。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林景深。
她知道林景深以后不会再要她的任何东西了,这块平安扣,是她最后能给的祝福。
她把文件和木盒一起装进快递箱,填上了林景深小镇的地址。
胶带封口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砸在纸箱上。
“寄出去吧。”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自语。
“全都结束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海市璀璨的夜景。
她终于赢得了家族的认可,保住了财富,甚至赶走了裴宴川。
但她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一场下着大雪的漫长火葬场里了。
小镇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我正坐在火炉旁改着新的大纲。
不再写什么霸道总裁和财阀千金,写的是小镇上平凡人的烟火气。
我的小说没有了那些魔幻的“成真”能力,反倒因为情感真挚,刚发书就被编辑看中,签了长约。
“林哥,有你的同城快递,需要签收一下。”
邮递员小李把一个大纸箱搬进院子。
我签了字,拿刀划开胶带。
箱子里,是我落在别墅里的一些旧物,还有一张银行卡。
最底下,是一份赠与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