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事不值得写太细。
我升了职,带团队做了两个漂亮的项目。年薪加上绩效奖,是当年和周尧一起时家庭总收入的三倍。
我爸的身体养得不错,夏天还能去河边坐一下午。
我妈退休后迷上了广场舞,比我的社交生活丰富。
某天我妈在视频电话里突然来了一句。
"念念,你还打算再找一个吗?"
"不着急。"
"你今年三十二了。"
"三十二,身体健康,有房有车有存款。着什么急。"
她沉默了几秒。
"也对。你比妈有底气。"
"妈,您这是夸我呢?"
"夸你。我闺女,值得夸。"
我笑了。
挂了电话后坐在阳台上,看楼下的小区公园。
有个小女孩在荡秋千,荡得很高,笑声穿过傍晚的空气传上来。
我三十二岁。离过一次婚。
这件事在某些人眼里是减分项。
但我不靠别人给我打分了。
十月份的时候,一个做客户对接的同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人。
不是相亲。是一次正常的行业饭局,他坐我旁边。
姓沈,做工程咨询。说话慢条斯理,倒酒的时候会先问我喝不喝。
饭局结束后他加了我微信,头像是一只柴犬。
第一条消息是:"今天聊得挺开心,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看了两秒。
"可以。但我不爱吃西餐。"
"那火锅?"
"行。"
吃火锅那天,他比我先到,锅底已经点好了。番茄锅,不是鸳鸯。
"我看你朋友圈发过一张酸汤鱼的照片,猜你应该喜欢酸的。"
我看了他一眼。
"你翻我朋友圈翻到多久之前的?"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去年三月。"
"我朋友圈只有半年可见。"
"是吗?那我可能记错了。"
他眼睛里有光,但不是那种急切的、想要讨好的光。
就是单纯地高兴。
那顿饭我们聊了两个小时。他没问我之前的感情状况,我也没问他。
结账的时候他抢在前头付了,没有任何"我养你"之类的大话。
"下次你请我。"
就这么一句。
我说好。
后来的日子像所有正常的开始一样平淡。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感天动地。
他约我我就去,我忙的时候他不催。
从来不过问我的银行卡密码。
有一次我随口说了一句我周末要陪我爸去医院复查,他第二天早上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正好休息,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去?"
没有理所当然,没有道德绑架,没有把付出当成下一次索取的筹码。
就是一个人正正常常对另一个人好。
我妈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回家跟我爸说了一句话。
"这个小伙子眼底是亮的。不像上一个,眼底全是算盘。"
我爸哼了一声,面上不置可否。
但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主动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出来了。
我坐在旁边看他们两个人聊鱼竿。
忽然想起两年前同样是在这张沙发上,周尧第一次来我家时,全程都在夸我妈做的菜好吃,夸完就顺嘴问了一句"叔叔名下那套老房子以后什么打算"。
那时候我觉得他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想想,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生活教会我最重要的一课不是什么"安全感要自己给自己"这种鸡汤。
是四个字。
看他做什么。
别听他说什么。
我三十二岁。离过一次婚。
现在很好。
某天深夜,我在整理电脑旧文件时翻到了一张照片。
是婚礼那天的。
婚纱还没脱,花冠歪在耳朵边上。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撑不住。
我盯着照片里那个人的眼睛看了很久。
想跟她说一句:你后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然后我把照片删了。
关上电脑。
明天还要早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