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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推开了病房门。
他看到我,死灰般的眼睛里燃起狂热。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做不到,只能眼巴巴看着。
“南乔,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他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颤抖着手够我的衣角,“我残废了,但我证明我不怕死,我把命还给你了”
我站在离病床一米远的地方,低头看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车手,现在像一滩烂泥。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胸口。
“签了。”
他愣住,颤抖着拿起文件。
看清标题,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恐惧。
那是一份强制收购合同。
“你的车队欠债,被法院拍卖了。我用最低价买了。”我看着他绝望的眼睛,“从今天起,它改名叫‘南乔车队’。人我会全换。”
“至于你。”我微微俯身,声音冷得像冰,“拿这点遣散费,滚出我视线。你出局了。”
三年后。
摩纳哥,f1总决赛现场。
引擎轰鸣震天,观众欢呼如浪。
那辆喷着“南乔”二字的黑色赛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全场沸腾。彩带飘落,宣告新王诞生。
我穿着正红色高定风衣,踩着高跟鞋,站在领奖台中央。
作为南乔车队老板,我亲手接过冠军奖杯。
身边是车队新培养的顶级车手,二十二岁,阳光谦逊有天赋。他举起奖杯,看我的眼神充满敬畏和爱慕。
无数闪光灯亮起,记录这一刻。我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而在场馆最外围,连最便宜门票都买不起的阴暗角落里。
周砚辞坐在破旧轮椅上,形如枯槁。
仅仅三年,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密布,曾经桀骜的眼睛浑浊不堪,透着死气。
他死死盯着广场上的巨大led屏幕。
看着屏幕里那个光芒万丈、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他的心像被刀子捅,痛得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曾经离那个位置那么近。
他曾经拥有过女人全部的偏爱和青春。
如果当初他没把护膝扔进垃圾桶,没把改装车送给夏黎,此刻站在领奖台上,与她并肩的人,本该是他。
可现在,他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仰望属于她的太阳。
颁奖结束,中外记者蜂拥而至,话筒递到我面前。
“沈总,车队三年登顶世界,是奇迹。听说您曾陪伴一位赛车手度过低谷,这段经历对现在经营车队有影响吗?”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记者口中的“赛车手”,就是那个曾经名噪一时、如今销声匿迹的周砚辞。
我微微一笑,眼神清明从容。
“没有影响。”
我对着镜头,声音清晰传遍世界:
“我的过去和未来,只有坦途。至于那些不小心踩到的垃圾,扫进垃圾桶就好了,谁会在意它的去向?”
全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屏幕外,周砚辞泣不成声。
他颤抖着畸形的手,从怀里掏出那个发黑腐烂的护膝,把沾血的平安符死死贴在心口,发出绝望嘶哑的悲鸣。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万丈深渊。
大雪落下,掩埋所有不堪的过往。
我迎着风走向我的旷野,而他,只能在悔恨和黑暗里,枯坐到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