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
许知归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未言。
他是这次并购案的甲方代表。
也是全场谁都不敢得罪的人。
周未言愣住了。
“许总，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
许知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手腕微转。
整杯白酒一滴不漏地，全泼在了周未言价值不菲的皮鞋上。
“这位太太既然不舒服，周总何必强人所难。”
酒水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毯上。
周未言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但他不敢发作。
许知归手里握着决定他生死的项目审批权。
“许总教训得是。”
周未言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拿起桌上的纸巾去擦鞋。
林玥挽吓得躲在椅子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知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我面前。
“姜小姐，衣服沾到水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几滴刚才被周未言推搡时溅上的酒渍。
“谢谢许总。”
我接过手帕，站起身。
“抱歉，我身体不适，先失陪了。”
没有去看周未言铁青的脸，我径直走出了宴会厅。
晚上十一点。
周未言带着一身酒气和怒火回了家。
他把门摔得震天响。
“姜若离，你今天是不是故意让我在许总面前难堪。”
我正在客厅整理几个空纸箱。
连头都没抬。
“你自己非要当舔狗，怪别人踹你干什么。”
“你。”周未言大步跨过来，一脚踢开地上的纸箱。
“那个许知归看你的眼神算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他勾搭上了。”
他冷笑着指着我。
“难怪最近对我冷言冷语的，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看到个年轻的就管不住下半身。”
“我跟玥挽清清白白。”周未言像是被踩了尾巴。
“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多不容易。我作为领导照顾她怎么了。”
“照顾到替她挡酒，照顾到把老婆的药给她吃，照顾到把老婆的裙子给她穿。”
我把一叠文件扔进箱子里。
“你干脆把我也送给她算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未言烦躁地扯着领带。
“我懒得跟你吵。我明天搬去江北那个公寓住几天，大家都冷静一下。”
江北的公寓，是我婚前买的单身公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刚好玥挽租的房子到期了，她一个女孩子住城中村不安全。我把次卧借给她住。”
空气凝固了三秒。
我忍不住笑了。
真的笑了。
笑得胃里抽着疼。
“你笑什么。”周未言皱眉。
“我笑你蠢得可怜。”
我从茶几底下抽出那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
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过他的侧脸，留下一道红痕。
“江北的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没有处置权。”
周未言低头看清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标题。
《离婚协议书》。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表情。
“姜若离，你除了用离婚威胁我，还会点别的吗。”
他踩着那份协议。
“为了一个外人，你非要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是不是。行，你想离是吧，我看你离了我怎么活。”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拉过墙角的黑色行李箱。
“你干什么，又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他站在客厅中央，自以为已经完全拿捏了我的底牌。
“你走出这个门，以后求我都没用。”
我握着门把手。
转过身，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我拉开门。
“周未言，我们完了。”
门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轰然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