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出来,夜风冻透了我的单薄外套。
我拖着行李箱,在路边站了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许知归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还带着淡淡的木质沉香。
“房子已经安排好了,离公司步行十分钟。”许知归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谢谢学长。”我捧着咖啡,手指终于恢复了一点知觉。
许知归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你会再忍几个月。”
“忍不下去,胃不答应。”我喝了一口咖啡,“明天的入职手续,需要我带什么吗。”
“带上你脑子里那些周未言的核心客户资料。”许知归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
“周未言能爬到今天,全靠你在背后替他做方案、维系人脉。现在你抽身了,我很好奇他那座空壳能撑多久。”
“撑不到月底。”我平静地回答。
第二天。
周未言在公司春风得意。
他坐在副总办公室里,看着林玥挽殷勤地替他泡茶。
“周总,若离姐昨晚没为难你吧。”林玥挽眨着眼睛。
“她能怎么为难我。”周未言冷哼一声,“也就是闹闹脾气,过几天没钱花了,自己就得灰溜溜滚回来。”
他打开电脑。
准备查看今天和天辉集团的续约合同。
那是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合同拟好了吗。”他问。
“拟好了,我都发给他们法务看了。”林玥挽邀功似的凑过来,“周总,我办事你放心。”
周未言满意地点点头。
一小时后。
天辉集团的法务部直接把合同打了回来,并附带了一封措辞严厉的解约函。
周未言彻底懵了。
他抓起电话打过去。
“张律师,这合同怎么回事,我们昨天不是谈得好好的吗。”
“周总,你们发来的合同里,把核心利润点算错了三个百分点,而且违约金条款漏写了零。”
对方法务语气冰冷。
“这种业余水平,我们很难相信贵公司的诚意。”
周未言猛地看向林玥挽。
林玥挽吓得连连后退。
“我我是照着若离姐以前的模板改的呀。”
“你连最基本的核算都没做吗。”周未言拍着桌子。
以往这些繁琐且致命的细节,全是我在家里熬夜替他一遍遍核对的。
他一直以为,那些只是顺手而为的“小事”。
“我马上找姜若离。”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他换了微信。
消息发出去,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姜若离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朋友。】
他被拉黑了。
周未言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周总,现在怎么办呀。”林玥挽委屈地看着他,“要不您亲自去天辉集团求求情。”
“只能这样了。”
周未言咬着牙,拿起车钥匙。
“天辉那边新来了一位项目总监,听说很严格。我亲自去跟他谈。”
下午两点。
天辉集团三十六楼。
周未言被前台拦在会客区整整一个小时。
直到他快要失去耐心时。
玻璃门推开。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出来。
周未言站起身。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
我翻开手里的项目评估书,没有看他。
“周总,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请你解释一下这份漏洞百出的垃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