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新租的房子在城东,一室一厅,干净安静。
搬进去的那一刻,我看了看墙壁。
干干净净。没有红字,没有影子,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
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手机没有停过。
业主群里已经炸了。
705的独居女孩说她昨晚看见墙上有东西在爬,吓得连夜跑去了酒店。
703的大叔说他老婆突然不认识他了,坐在客厅里自言自语,说有人在跟她说话。
704的男生被送去了医院——他半夜从床上坐起来,直接撞墙,额头缝了七针,醒来后说"有东西让我过去"。
而周姐,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后就再没出现过。
那条消息是:"它进来了。"
没有人回复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描述自己的症状。
陈轩在群里说:"大家冷静,这就是集体癔症,跟那只猫没有任何关系。我已经带晚晴去看医生了,大家也去查查。"
我退出了群聊。
不是我冷血。
是上一世我掏心掏肺地帮他们,最后换来的是审讯室的白炽灯和父母的白发。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然后电话响了。
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林昭昭?"
是周姐的声音。
沙哑,虚弱,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周姐?你还好吗?"
"小林,求你了,告诉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东西现在就在我家里,它不走了,它一直看着我,我不敢动,我不敢睡觉——"
"周姐,你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了什么都没看见!他们觉得我疯了!"
她开始哭。
"小林,我知道你知道,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怎么办,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闭上眼睛。
上一世,她说"什么都听我的"。
结果呢?
我说送走猫,她跟着陈轩一起骂我"搞事"。
我被物业约谈,她签了投诉书。
我被关进审讯室,她作证说我威胁过所有人。
"周姐。"我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你骗人!你肯定——"
"我只是个普通租户,提前搬走了而已。你去问物业吧,或者问陈轩,他不是说跟猫没关系吗?那就肯定没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绝望的笑。
"你在报复我们。"
我没有回答。
"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说。你在看我们去死。"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周姐,上一世我说了,没有人信。"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然后"嘟——"的一声,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说漏嘴了。
但也无所谓。
她会当我是疯子。
所有人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