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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里，那两个字并不重。
却瞬间照亮了黑夜。
所有人回头。
一个男人撑着黑伞走上石阶，雨水顺着伞骨落下。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眉眼沉静，身后跟着两个陆家的长辈。
沈祈脸色微变：“陆沉舟？”
男人收了伞，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他问：“许听潮，你愿不愿意让我点这盏灯？”
沈祈嗤笑一声。
“陆沉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沉舟把伞递给身后的人，声音平稳：“知道。”
族老看着他：“陆家小子，婚姻不是赌气。你若要求娶，就得按规矩亲自出海点灯。”
“船已经在码头。”陆沉舟说，“灯也备好了。”
人群又乱起来。
“他什么时候备的灯？”
“陆家不是生意做大了早年搬去城里了吗？”
“这不是跟沈家抢人？”
沈祈的脸一点点冷下去。
他走到陆沉舟面前，压着声音：“你别掺和我们的事。”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沈祈，是你刚才问谁会娶她。”
一句话，堵的沈祈没出声。
周棠轻轻拉住沈祈的袖口：“阿祈，算了吧。听潮姐现在就是想气你，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沈祈盯着我：“许听潮，你敢应？”
我看着陆沉舟。
上一世，我在船舱里快失去意识时，曾听见有人砸门。
雨声太大，海水太冷。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记得闭眼前，有束灯光从舱门缝里挤进来。
这一世，海神庙前，陆沉舟站在雨里。
我忽然想，也许上一世那束光，本来就是朝我来的。
“我愿意！”
沈祈的眼神猛的一变。
周棠也愣住了。
阿妈哭着喊我：“阿潮，你别胡来！”
我走到陆沉舟身边，膝盖疼的厉害，每一步都疼的钻心。
陆沉舟没有扶我，只把伞撑到我头顶。
族老沉默很久，问：“许听潮，你想清楚了？沈家的灯灭了，陆家的灯若亮一夜，便是一生。”
我说：“想清楚了。”
沈祈忽然上前，抓住我的手腕：“你跟他见过几次？”
陆沉舟抬手挡住他。
动作不重，却让沈祈不得不松手。
“沈总，族规里没写悔婚的姑娘不能再嫁。”
沈祈冷笑：“你以为她是真想嫁你？她只是拿你气我。”
陆沉舟看向我：“是不是，你说了算。”
我抬头对沈祈说：“我不是气你。”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说：“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那句话落下时，海神灯那点火苗被雨打灭。
沈祈的脸在暗下去的灯影里白了一瞬。
周棠忙扶住他：“阿祈。”
他甩开她的手，看着我和陆沉舟往码头走。
陆家的船停在最外侧。
船头挂着未点的长明灯，灯面没有花纹，只写了小小的潮字。
我停住脚。
陆沉舟说：“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可以换。”
我摇头：“不用。”
他把火折子递给我：“按旧俗，男人点灯前，姑娘要剪一截灯芯。你来。”
我接过剪子，指尖还有血，灯芯被染了一点红。
陆沉舟看见了，眉心微皱，却没有多问。
船离岸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沈祈站在码头上，周棠举着伞站在他身后。
陆沉舟站在船头，替我点燃那盏长明灯。
火苗晃了晃，稳稳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