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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走出餐厅,倾盆暴雨轰然落下。
裴云舟在路边站了半小时没打到车,转头略带歉意地看着我:
“语溪,雨太大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们送她回家吧。”
陆瑶瑶一个劲地婉拒:
“不用了裴总,我等雨小点回家就好。”
她的退让,反倒让裴云舟瞬间多了几分愠怒:
“你走回去感冒了怎么办?”
“手上还有一堆工作没完成,耽误了正事谁来负责?”
他笃定自己心怀善意、毫无私心。
所作所为全是体恤下属,坦荡又正义。
仿佛只要出发点是良善,所有越界的温柔、无底线的体贴,都变得理所应当。
我沉默着跟在两人身后,一步步走到停车场。
刚拉开副驾车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
裴云舟把陆瑶瑶塞进副驾,语气自然:
“瑶瑶晕车,坐不了后排。”
我抬眼看向他,带着一丝执拗:
“我也晕车。”
他皱眉,语气有些不耐:
“别闹,你从小在大山里颠簸惯了,怎么会晕车?”
那一刻我彻底失语。
陆瑶瑶慌忙开口打圆场:
“裴总,你们别吵架,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
裴云舟一把按住她,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你是我的员工,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发动机响起的瞬间,我望向他头顶,爱意降到了70。
我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你送她吧,我走路回家。”
裴云舟愣了一下,从后座拿出一把伞递过来,语气体贴:
“那你回家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接过伞,转身推门下车。
狂风裹挟着暴雨狠狠砸落,单薄的伞面根本挡不住。
等我拖着满身湿冷回到家时,早已浑身湿透。
简单梳洗后,便早早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回到了雪原。
当年裴云舟为了娶我,几乎赌上了半条性命。
雪乡规矩森严,外乡人想要迎娶雪乡圣女,必须闯过山神三道考验。
那日整片雪乡的族人尽数围立雪原,等着看这个富家少爷的笑话。
第一道耐寒试炼,他赤足踏过冰封雪原,积雪没过脚踝,裴云舟却一步未歇;
第二道寻踪试炼,他在茫茫林海寻了整整一日一夜,终于寻得娶亲的雪莲花环;
第三道诚心试炼,他立于山神祭坛前,不惧风雪凛冽,对着茫茫雪山立誓:
“我此生唯爱施语溪一人,岁岁不负,生死不悔。”
他脚踝上的伤,就是翻越陡坡时磕在坚冰上留下的,鲜血冻成暗红冰痂,他却笑着朝我伸手。
彼时他头顶的爱意,是滚烫的100,热烈、坚定,足以对抗雪原所有的寒凉。
全村族人皆叹,说外乡郎君情深至此,山神亦会动容。
也是那天,阿姆望着执拗的我,终究没有阻拦。
幸好,我很爱雪,也不怕冷。
我选错了,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久后,裴云舟回来了。
他拆开纱布,细细的给脚上的旧伤涂药。
每次雨天,这道伤都会隐隐作痛。
裴云舟抬起头看我,语气温柔:
“语溪,你别多想。”
“我就是看到陆瑶瑶,想到了你初入社会的样子,想帮帮她。”
我死死盯着他头顶没有半分变动的爱意数值。
我差点,又信了他的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