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日后,三司会审。
萧砚的私信、兵符、龙袍、血阵石片一一摆在堂上。
稳婆认罪,钦天监作证,陈肃呈上宁王府死士供词。
边军将领赵衡当堂指认萧砚私谋摄政。
太后称病不出,被皇帝下旨幽禁慈宁宫。
萧砚跪在堂中,再不是宁王。
他看见我进来,忽然笑了。
“阿宁,你真的要看我死?”
我道:
“我要你偿命。”
他眼神沉下来。
“十年夫妻,你对我就没有半分情分?”
我看着他。
“你抱走我女儿时,可曾想过十年夫妻?”
他不说话了。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
“我只是想给如烟一个名分。”
我笑了。
“所以你杀了我的女儿,骗我养她的儿子,再拿我的命给她换身体。”
“萧砚,你的情深,真脏。”
他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皇帝下旨,废萧承安宗籍,贬为庶人,发往皇陵守陵,终身不得回京。
萧承安被拖走时,一直喊母妃。
“母妃,我错了!”
“母妃,你救救我!”
我没有回头。
他曾是我捧在掌心十年的孩子。
可那十年里,我给过他的爱,他早拿去喂了别人。
午后,萧砚被押往刑场。
行刑前,钦天监奉旨焚毁沈如烟残魂残留的符灰。
萧砚跪在刑台上,被迫亲眼看着最后一缕黑灰散尽。
他疯了一样挣扎,嗓音嘶哑。
“如烟!”
无人应他。
他失了爵位,失了权势,也失了他心心念念要复活的人。
最后刀落。
血溅刑台。
太后在慈宁宫听见萧砚伏诛,当夜吐血。
皇帝没有杀她,只废去尊号,幽禁终身。
她最看重的权势、麒麟命、太后尊荣,都被一寸寸剥去。
而那所谓麒麟命,也被钦天监当众定为伪命。
她谋了半生,最后只谋成一场笑话。
后园枯井被填平。
旁边立了一座小小的坟。
嬷嬷跪在坟前,将那件被仙鹤啄坏的婴儿小衣放入锦盒。
她哭着告诉我:
“王妃,这原是小郡主的。您生产前亲手绣的,后来王爷说孩子没用上,奴婢不敢告诉您真相,只能悄悄收着。”
我摸着那道被啄裂的口子。
原来我珍藏十年的,不是萧承安的旧物。
是我的女儿。
她曾短短来过这世上一遭。
也曾被我满心欢喜地等过。
我给她取名沈念安。
我蹲下身,替女儿理好供案上的花。
我这一生,被夫君骗过,被儿子弃过,被亲妹害过。
如今仇人已尽。
旧债已清。
我会带着念安的名字,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