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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种甜蜜又心虚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三个月期满的那天。
沈砚庭忽然"病愈"了。
太医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恭喜大人,您的病竟奇迹般好转了!想必是夫人冲喜之功!"
满府上下欢天喜地,管家放了三挂鞭炮,下人们奔走相告。
只有我站在人群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转?
好转个屁。
他压根就没病过。
这场戏,终于要收场了。
"病愈"后的沈砚庭,跟之前判若两人。
他重新上朝,重新理政。
重新成为那个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的一品太傅。
而那些在他"病重"期间蠢蠢欲动的人。
大堂兄沈砚白,勾结二皇子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满门抄没,流放三千里。
二堂兄沈砚青,贪墨军饷,革职下狱。
三堂弟沈砚明,被调去了西北苦寒之地守边关,据说十年内不得回京。
至于那个"赵姨娘"。
被查出是敌党安插的探子。
早在我赶她走的那天就被沈砚庭的暗卫盯上了。
如今已经在天牢里吃了三个月牢饭。
整盘棋,从他装病的第一天就开始布了。
而我,只是这盘棋里一个意外闯入的棋子?
不对。
连棋子都算不上。
顶多算棋盘边上的一粒瓜子壳。
这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对着月亮发呆。
沈砚庭的党争结束了,病也不用装了。
那我这个"冲喜的"。
是不是也该功成身退了?
按道理,他应该给我一纸休书,再打发点银子,让我走人。
毕竟我只是个工具人。
冲喜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嘛。
我越想越酸,鼻子开始发涩。
明明一开始,我巴不得他赶紧死,好继承家产。
怎么现在变成了怕他赶我走?
苏锦鲤,你真没出息。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砚庭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月光洒在他肩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他已经不需要装病了。
气色红润,眉目舒展。
好看得过分。
我赶紧擦了擦眼角:"没、没想什么。就是看月亮。"
他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她哭了。又哭了。说了多少次别在本官面前哭。】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假装是风吹的。
沈砚庭忽然开口:"苏氏,本官问你一件事。"
"嗯?"
"你嫁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只想等本官死了好分家产?"
我僵住了。
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
说是,那我就是个贪财的小人。
说不是,那我就是在撒谎。
我咬了咬唇,决定破罐子破摔:"是。"
反正他都知道了。
沈砚庭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那现在呢?"
"现在?"
"现在还想等本官死吗?"
我猛地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藏了星子。
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你会给我买桂花糕。
因为你帮我烧了卖身契。
因为你在中秋宴上护着我。
因为你的心声里藏着那些你嘴上永远不会说的话。
但我说不出口。
我只是红着眼眶,小声说:"因为你活着挺好的。"
沈砚庭沉默了三秒。
他伸手,把我拉进了怀里。
动作不重,却坚定得像在圈住整个天地。
"苏锦鲤。"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笑意和压抑许久的温柔。
"本官的家产,不用等本官死。"
"活着也能给你。"
我埋在他胸口,眼泪哗地流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下巴抵在我头顶:
【又哭。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顿了一下。
【算了。哭就哭吧。反正本官有的是时间哄。】
后来的事,京城人人都知道。
一品太傅沈砚庭,大病初愈后,对那个冲喜娶进门的妻子宠得天怒人怨。
她要买地皮。
他把半个京城的铺面都过户到她名下。
她要吃桂花糕。
他让御厨专程研制了十二种口味。
她要横着走,他直接给她请了个二品诰命的封号。
比他自己品级只低半级。
有人问他:
"大人何必如此?一个冲喜的,给几分薄面就是了。"
沈砚庭淡淡一笑:
"她给本官量了半个月棺材,本官总得让她知道——活人比死人值钱。"
至于我那个读心术。
后来在某个桂花飘香的夜晚,我鬼使神差地跟他坦白了。
"夫君,其实我能听到你的心声。从量棺材那天起就能了。"
沈砚庭当时正在喝茶,闻言动作一顿。
然后他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所以本官心里想的那些"
"都听到了。"
沈砚庭有生以来第一次,耳朵红了。
他站起身,背对着我,声音压得极低:
"苏锦鲤。"
"在!"
"从今往后——"
他顿了顿,肩膀微微绷紧:
"本官在你面前,只想正经事。"
我笑得趴在桌上。
他的心声却在同一时间响起:
【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她全知道了。】
【本官的脸面算了,不要了。】
【反正都是她的人了。脸面值几个钱。】
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这辈子最赚的一笔买卖,不是那三千两聘礼。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