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的案子很快有了结果。

绑架未遂,加上伪造信息、恶意诬陷,数罪并罚,检察院批了逮捕。

她在看守所里哭着打电话给我。

号码不知道从哪弄到的,我接起来的时候,那头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沙哑,低沉,带着鼻音。

"沈鹿帮帮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沉默了三秒。

"周楠,珂珂十岁那年被绑架过,在黑暗里关了三天,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那头的抽泣声顿了一下。

"你明知道这些,还要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下手。"

"我没想真的伤害她!我只是想吓一吓——"

"你雇的那两个人,车里有绳子和胶带。"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这通电话我录了音。"我说,"再联系我,算骚扰。"

挂断。

手机被人从身后拿走了。

陆衍站在我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语气淡淡的:"以后这种电话不用接。"

"我想亲自跟她说清楚。"

"说清楚了?"

"嗯。"

"那以后别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了。"

他牵起我的手,往外走。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又开上了那条银杏路。

但这次没有拐进庄园,而是继续往山里开了十分钟,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停下来。

平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根刚打下去的地基桩,和一张巨大的建筑设计图,被石头压在折叠桌上。

"这是什么?"

"你的。"他指了指设计图,"你说过想要一个自己的家。不是别人的家,是你自己的。"

我走过去,低头看那张图。

三室两厅,带一个大露台。朝南,采光极好。旁边标注着"私人花园"和"独立书房"。

图纸右下角,写着户主名字。

沈鹿。

不是陆衍。不是陆家。

是我的名字。

"房子建好了写你名字,跟我没关系。"他站在我身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就算以后你不要我了,这房子也是你的。"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图纸哗哗响。

我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面前是一张写着我名字的图纸,身后是一个把我的安全和未来都规划在内的男人。

从小到大,我寄住在别人家里,睡别人的床,用别人不要的东西,连呼吸都怕太大声打扰别人。

从来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我的。

我蹲下来,假装看图纸。

其实是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脸。

"露台能大一点吗?"我的声音有点抖,"我想种花。"

"你想种什么都行。"

"书房要朝东,我喜欢早上的太阳。"

"改。"

"还有"我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但我笑着。

"能不能加一间儿童房?"

陆衍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克制的弧度。

是真正的、眼底带着光的笑。

"加两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