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建了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

陆珂高考,超一本线六十分,报了离庄园最近的那所大学。理由是"我要离嫂子近一点"。

陆太太开始学做菜。每周末我去庄园,她都要亲手做一桌子菜。水平一般,但每道菜都是照着我的口味来的。有一次红烧排骨放多了盐,她急得差点哭出来,我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她才破涕为笑。

陆衍还是每天发消息。

但从"你到了吗""你在哪",慢慢变成了"今天开心吗""想吃什么我去买"。

控制欲在一点点松弛。

不是消失,是他开始相信——我不会突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房子落成那天,他开车带我去。

沿着银杏路一直开,拐过一个弯,一栋白色的小楼出现在眼前。

三层,落地窗,朝南的大露台上已经摆满了花盆——月季、绣球、茉莉,全是我之前随口说过喜欢的。

"谁种的?"

"我妈。她说等你搬进来就能开花了。"

我推开门。

阳光从东面的落地窗涌进来,书房里铺了一整面墙的书架,靠窗放着一张实木书桌,桌上有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二楼主卧旁边,有两间小房间。

门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一间写着"大宝",一间写着"二宝"。

字迹歪歪扭扭的——是陆珂的笔迹。

我站在走廊里,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陆衍从后面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肩上,声音低低的。

"还差一件事。"

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单膝跪地。

"沈鹿。"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钻石,是一颗很小的祖母绿,镶嵌在简单的铂金环上。

"我知道你不在乎贵不贵。但这颗石头是我妈年轻时候的,她说要给未来的儿媳妇。"

他抬头看我,眼底全是认真。

"嫁给我。以后你的安全、你的快乐、你的家,都是我的事。"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

"你以后还会每天问我到哪了吗?"

"会。"

"还会查我吃饭的餐厅卫生评级吗?"

"会。"

"还会半夜睡不着跑去看我家门锁有没有锁好吗?"

"你怎么知道的?"

"陆珂告诉我的。"

他的耳朵红了。

我伸出左手。

"戴吧。"

他的手还是在抖。跟第一次见面给我递热可可时一样。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楼下突然炸开了欢呼声。

我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陆太太、陆珂,还有庄园里的管家、阿姨们,全挤在院子里,手里举着彩带和气球。

陆珂仰着头冲我喊:"嫂子!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都准备好了!"

陆太太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笑:"好了好了,快下来,妈给你炖了汤——"

陆衍站在我身后,手从背后环住我的腰。

"后悔吗?嫁给一个控制狂。"

我转过头看他。

窗外是漫山的银杏金黄,楼下是一家人的笑闹声,手上是一枚带着温度的戒指。

"我从小到大,最想要的就是有人管我。"

我靠进他怀里,笑着说。

"管我一辈子吧。"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金色的,亮得刺眼:

【大结局。妹宝终于有家了。】

然后——弹幕消失了。

眼前干干净净,只剩窗外的阳光,和身后那个人温热的体温。

二十三年。

我等了二十三年。

终于等到了一个,把"你到哪了"当情话说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