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后脑剧痛视线开始涣散。
在迅速暗下去的世界里我听见卫强气急败坏的吼，
“装什么死！碰瓷是不是？大家可都看着呢，我随便碰她一下她就倒了，别想讹人！”
我看到周屿辞双眼发红的想要冲过来。
可卫强已经完全不讲道理的揪住了他的衣领死死拖住，
“你就是那个出钱的姘头是不是？来得正好，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滚开！放手！”
贺闻璟接住了我。
“都给我滚开！”
他的声音冷的让人听了都觉得发抖。
将我抱起后，厉声吩咐身后的人去扶我母亲去急诊。
我半闭着眼睛，口里全是难闻的血腥味道。
失重感里我听见周屿辞被制住的嘶吼。
失去意识前一滴液体砸在我额头，是泪吗？
我在陌生的房间醒来。
房间很安静。
枕头很软，有木质香。
小腹绞痛。
贺闻璟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发颤，
“四十五天孩子没保住。”
我摸上小腹。
孩子没了。
坐起来，我看见自己穿着干净的上衣。
头发洗过有点湿。
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上，抬头看见我眼眶红了。
“妈，你手”
“皮外伤，没事。”
贺闻璟端着温水走近。
他拨开我后颈的头发，看着我苍白的嘴唇，手指有些发抖却不敢用力碰我，
“还疼不疼？”
我屏住呼吸，
“这是你家？”
“嗯。”
“怎么”
“你小姨家楼下，刚搬的。”
我愣住，想起那天在电梯遇见他。
他明明搬到了周屿辞楼下。
“你”
我喉咙发紧，
“搬了两次？”
他把温水放在我手边。
“第一次扑空，发现你走了，只能再跟过来。”
我心口突然感觉非常的难受，酸的厉害。
门铃响了。
妈妈去看猫眼，回头的时候撇了撇嘴。
门外传来周屿辞的声音，
“黎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贺闻璟放下水杯站起来。
他开了门。
两个男人在门框对视。
周屿辞看见我穿着别人的衣服脸色铁青。
“黎初，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贺闻璟没让路。
“她有伤，需要休息。”
“我跟我女朋友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周屿辞攥紧拳。
“是前女朋友。”
周屿辞强行的从门外硬挤了进来。
贺闻璟不动声色的站到我和他之间。
周屿辞看了眼他的背影，转向我，
“黎初，昨天的事我很担心你”
“担心？”
妈妈冷声开口，
“我女儿被泼漆，被踹倒时，你在干什么？你在护着别的女人进门。”
“阿姨，孩子在哭，我”
“住口！你到底能不能搞清楚自己是谁的男人？那是你孩子吗？”
妈妈极力压制音量，每个字都在发抖。
“这心偏到哪里去了？我女儿只有我护着，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屿辞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说出话。
沉默后他深吸一口气。
“黎初，我承认我判断失误，但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
他声音压低，
“我从没碰过她。我不过是帮邻居搭把手，这是任何正常人都会做的事，你因为这些就闹分手，搬家”
“还让长辈跟着操心。黎初，你太偏激了。”
肚子痛的发冷。
他竟有脸喊冤。
却不知道正是他忙着保护别人，却没护住我们的孩子。
算了。
他不配知道，更不配缅怀。
妈妈拉开门。
“周屿辞，我女儿还有伤，你走吧。”
“阿姨”
“滚！”
他站了很久终于抬脚，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门关上了。
我看着茶几上的温水，喉咙里泛起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