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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姨打来的。
“初初,七楼那个姓阮的租户,今天哭着把钥匙退了,说她前夫被抓了,外面还有人追债,她得带孩子躲回老家去。”
我应了一声,
“知道了,姨。”
阮沁柔走后第三天,周屿辞在楼道里等我下班。
看见我走过来直接开口,
“黎初,我认错,你让我认几次都行。”
我停住脚步看了他一眼。
他瘦了很憔悴。
这么多年感情,我一时有些感慨。
“周屿辞,我知道你不是不爱我。”
他看着我。
“只是你爱我的方式,是觉得我永远行,永远等你,永远不需要被认真对待。”
“黎初”
“这不全是你的错,你习惯了我努力的给你扫除所有麻烦,我也从不诉苦。”
“我每次都说没事,你就真的以为没事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低头。
“现在我知道了,我能改”
“周屿辞,”
我轻声打断他,
“你知道设计里有个词叫结构性损伤吗?”
“不是表面的小裂口,是关键承重的地方出了大问题。”
他试图牵我手。
“那不能修吗?”
“能修。”
“但修完就不是原来那座了。”
我们沉默相视。
他低着头攥起拳又松开。
“你现在是因为楼下那个人吗?”
“他是谁?”
周屿辞抬起头,
“他凭什么。”
“凭我被踢倒在红漆里,下身全是血的时候,只有他回了头。”
他怔住了,
“什么血”
“你大概没注意,那天我身下流出来的,不只是油漆。”
我拢了拢大衣领口。
“四十五天。那是你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就已经失去的孩子。”
他站在那里很久,走廊的感应灯灭了又亮起来。
周屿辞浑身没有一点力气,高大的身体狠狠的晃了一下。
黑暗里他喘着气。
“初初”
他抖得声音都碎了。
“你骗我的,对不对?”
“清宫手术没打全麻,挺疼的。”
说到孩子我无法平静。
“所以周屿辞,收起你现在这副样子吧,孩子在天有灵看着,也会觉得恶心。”
他重重的跪在地砖上,捂住脸哭了。
走廊感应灯再次亮起。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阮沁柔哽咽着,
“黎初,那套房子的差价我一直以为,是周屿辞背着你偷偷替我补的。”
她声音发涩,
“我以为他对我存了心思,所以才敢心安理得的沉溺在他的好里,甚至生了妄念”
我有些走神,重来一次,可能我还是会救的。
“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房东是你小姨原来从头到尾,小心翼翼维护我自尊心的人,是你。”
她哽咽着说,
“黎初,对不起我做了最恩将仇报的蠢事”
“不要再联系了,照顾好孩子。”
我打断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原来一段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精心的算计。
而是她生了贪恋,他顺水推舟。
两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溺死了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