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瞬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的时候,大黄已经不是大黄了。
它站在我面前,浑身的毛镀了一层金箔似的光。
四条腿底下踩着一团淡金色的雾。
尾巴摇一下,院子里的落叶就跟着转一圈。
它回过头看我,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
它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骨头,竟也是金的。
沈渡云被震得松开了手。
“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一头凡间的土狗,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我整个人已经向下坠落。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我落入一个毛茸茸的怀抱。
大黄稳稳地接住了我。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问我疼不疼。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立刻欢快地摇起尾巴。
把金骨头放在我脚边,拿鼻子往我手边拱了拱。
它以前捡了树枝也是这样,非要塞到我手里让我扔。
我低头看着那根金骨头,又看了看大黄。
三年,沈渡云给的每一颗丹药,我全喂给了它和二花。
沈渡云总说我是在浪费。
但他不知道大黄和二花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里,它们大概连他仙府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如。
毕竟石狮子还能镇宅,而我的鸡狗,除了吃就是叫,吵得他心烦。
可在我这里,二花会在我熬夜绣帕子时蹲在桌角打盹。
大黄会在我被人刁难后默默舔我的手。
它们比高高在上的沈渡云,更知道什么叫温暖。
鸡窝那边突然传来窸窣的动静。
我猛地扭头看去。
我亲手埋二花的那个土坑,土块正一块一块地往上翻。
先是露出一撮毛,然后是一对翅膀,最后是整个身子。
那个我以为早已冰冷僵硬的小小身子。
竟然晃晃悠悠地,从土里完全钻了出来。
二花站在土坑边,歪了歪小脑袋,
黑豆似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然后抖了抖满身的泥土。
和以前每一个早晨等我开门的样子没有区别。
它一头扎进我怀里。
她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我的下巴。
我抱住它,眼眶一下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