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门外安静了。
二花打了个嗝。
一团火从它的嘴里飘出来，跳过院墙，落在林皎月的脚边。
青石板烧出一小块焦黑。
“你等着。”林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师兄是我的！天道拆不散，你更别想。”
她走了。
我靠在门板上。
低头看见大黄趴在我脚边，尾巴轻轻拍着地面。
二花从鸡窝上跳下来，走过来拿翅膀扇了我的小腿一下。
“我没事。”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我早就不要他了。”
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雨说下就下，豆大的雨点溅起一片水雾。
我关上门，透过门缝看见沈渡云还在打坐。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白袍，他却像没知觉似的。
雨越下越大，后半夜更是成了瓢泼之势。
我听见隔壁王婶在喊什么。
推开窗一看，沈渡云搭的那个草棚子已经被雨水冲垮了。
几根茅草顺着水流漂走。
第二日一早，雨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推开院门，沈渡云就站在门口，浑身湿透。
头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算清楚了。”
“什么？”
“因果。”
他把手撑在门框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稳。
他说他终于想明白了。
不管是人间天上还是地狱，定好的就是定好的。
姻缘线早就系好了，他却非要扯断。
像他这样逆天而行，活该没了好姻缘，活该从云端跌进泥里。
“可我以为是孽债，我以为你是挡我飞升的劫。”
“我算出了婚约，却没算出入婚约的缘由。”
“我以为我什么都知道。”
他把手从门框上移开，站直了身子，平视着我。
院子里忽然起了风。
二花蹲在鸡窝上打盹，身上的金红纹路明明灭灭。
大黄趴在地上，一只爪子搭着金骨头，发出细细的鼾声。
三年了，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可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