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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霍闻砚伸手想扶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纪知宁，我刚才不是故意推你。”
“故不故意不重要。”
我抹了把额角的血，“重要的是，你永远先护她，永远觉得是我在闹。”
许恩慈轻声说：“知宁，别冲动，户口、项目、婚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不要的。”
我笑了笑。
“你们一句话能拿走我的署名，能决定我爸转院，能逼我签协议，我为什么不能一句话不要？”
病床上，父亲咳了一声，醒了。
他看见我额角的血，撑着就要起来。
“知宁，你怎么了？”
“爸，我没事。”
我按住他。
父亲抬眼看向霍闻砚。
“小霍，那天我挑菜上楼，你说我脏。今天我女儿流着血站在你面前，你还是先护别人。”
霍闻砚脸色发白。
父亲握住我的手，声音慢下来。
“知宁，爸以前总说让你留在京市。现在爸想明白了。要是留在这儿得低头，咱不要了。”
我心里那点犹豫，终于断了。
我拿出手机，给梁工回邮件。
【梁工您好，纪知宁确认接受联合专项核心模型组邀请，若组织仍需要我，我愿意尽快到岗。】
十分钟后，梁工电话打了过来。
“纪知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瀚云、落户、个人关系，都能处理干净？”
我看向霍闻砚。
他曾说，户口是他给我的路，项目是他给我的机会，婚房是他给我的家。
可现在我明白了，路能自己走，机会能自己争，家也不该靠忍。
“能。”
梁工说：“尽快办离职和政审。项目封闭三年，去了别后悔。”
“我不后悔。”
挂了电话，霍闻砚才真的慌了。
“你真要走？”
“是。”
“就为了今天这点事？”
我看着他。
“到现在你还觉得，这是‘这点事’。”
他喉结动了动。
“我可以道歉，项目署名也能替你争回来，落户材料我现在就让人推进。知宁，别拿前途赌气。”
“我的前途，不在你手里。”
我拿起那份婚前补充协议，当着他们的面撕碎了。
“婚不结了。”
“房子我不会再回去。”
“项目你们想抢就抢。”
“但霍闻砚，你记住，技术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
那天下午，我提交了离职申请。
人事很快打来电话。
“纪工，城市大脑项目还没完成，核心人员离职需要霍总审批。”
我把三十七份交接文件、权限清单、代码提交记录发给研发、法务和董事会。
邮件最后一行写着：
【若公司继续以项目署名争议拖延离职，我将同步提交劳动争议与研发审计申请。】
十分钟后，人事放行。
晚上八点，我撤回了京市人才落户材料。
系统提示：
【申请撤回后，一年内不得再次提交。】
我点了确认。
那一刻，我没觉得疼，只觉得终于能喘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