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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回京市参加项目验收。
瀚云也来了。
霍闻砚坐在第三排，看见我时，站了一下，又坐回去。
我穿着项目组统一的深蓝衬衫，胸牌上写着：
国家先进计算研究院，纪知宁。
汇报结束，全场掌声。
主持人介绍：
“纪知宁，国家重点专项核心模型负责人，本次验收主要完成人之一。”
专家当场评价：
“纪工这套模型，填补了同类场景下安全推演应用空白。”
“建议进入下一阶段示范应用。”
父亲坐在第一排，穿了件新外套，袖口商标都还没撕干净。
听见我的名字，他偷偷坐直了些。
记者采访他。
“纪叔，您怎么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女儿？”
父亲慌了一下。
“我没培养什么。”
“我就是没让她饿着读书。”
现场有人笑。
父亲又补了一句：
“她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争气。”
“我就是她爸。”
我眼眶发热。
验收结束后，霍闻砚在走廊等我。
他递来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在瀚云所有项目的贡献证明。”
“城市大脑更正公告，第一完成人是你。”
我接过。
“谢谢。”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跟我这么客气？”
我没接话。
他问：“叔叔身体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
顿了顿，他低声说：
“我后来去你家几次，叔叔肯让我进门了。”
我点头。
父亲跟我说过，霍闻砚帮他修过水管，搬过肥料，也下地挑过菜。
父亲说：“小霍现在像个人了。”
又补一句：
“像人也不一定要嫁。”
霍闻砚问我：
“如果我重新追你，还有机会吗？”
我看着他。
很多年前，我是真的喜欢过他，喜欢那个和我并肩往前跑的人。
可后来，他站到了高处，等我仰头。
我说：
“霍闻砚，你不是不爱我。”
“你只是爱我的时候，也要我低你一头。”
他脸色白了。
“可我现在不想抬头看谁了。”
“我有自己的路。”
他眼眶发红。
“真的没有可能了？”
我摇头。
“没有了。”
他沉默了很久。
“好。”
“那祝你一路往前。”
我拿着文件转身。
会场门口，父亲正冲我招手。
“知宁！爸在这儿！”
声音很大，周围人都看了过去。
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把手放下，我已经快步走过去，抱住了他。
“爸，你以后喊大声点。”
父亲怔了怔。
我笑着说：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女儿。”
父亲眼睛一下红了。
“好。”
“我女儿出息。”
霍闻砚站在走廊另一头，没有再追上来。
后来听说，他留在瀚云，重新从技术项目做起。
许恩慈回了家族公司。
霍家还是霍家，京市还是京市。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曾经以为，拿到京市户口、嫁进霍家，才算从小镇走出来。
后来才明白，真正的出路不是挤进谁家的门。
是带着父亲给我的根，走到更远的地方。
我不要一个嫌我来处的家。
我要把自己，交给更辽阔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