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桃桃送我进安检的时候,抱着我死活不肯松手。
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姐,你要是过得不好就回来,就算没有人要你了,我当牛马养你一辈子。”
听到她的话,我又好笑又好哭。
“放心吧,就是麻烦你,替我多看着点我爸妈。”
“这事,他们受的刺激比我大。”
还记得我回家告诉爸妈的那晚。
我妈哭红了眼,气得把于意留在家里的东西全扔了。
而我爸,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抽了半包闷烟。
最后两个人二话不说,立即开始挨个通知我家这边的亲戚取消婚礼。
又是解释又是报销机票,折腾了一整晚。
我妈重感情,我爸好面子。
可在这件事上,里子面子他们全都可以不要了。
只为了替我顶起一片天。
所以当我告诉他们,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去完成梦想时。
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给我卡里转了五十万。
“原本是留给你做嫁妆,现在你拿去,外面不比家里,要好好的”
说罢红了眼,背过身去,偷偷抹着眼泪。
我妈擦了擦眼角,转头就去厨房替我准备路上吃的。
安检前,我看着几百个顾嘉恒的未接来电。
抽出了手机卡,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朝着桃桃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飞机上邻座是个大姐,看我眼眶红红的,递了包纸巾过来。
“姑娘,我在你这个年纪的事,也有很多事想不开,也爱哭。”
“可最终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人这一辈子,还长着呢。”
我点点头,感激地回应:“嗯,会过去的。”
想起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动物园。
所有人都在等着排队喂大象,只有我扒在一旁的护栏上。
指着里面的大象问:“爸爸,大象被关在里面,会开心吗?”
爸爸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有一个地方博茨瓦纳。
那里有世界上最多的野生大象,还有许多其他的动物。
能看见壮观的动物大迁徙。
后来我考上大学,背着家人选了动物医学。
并梦想着以后能从事保护野生动物的工作。
可毕业后我没去博茨瓦纳,也没从事动物相关的工作。
我留在了顾嘉恒身边,找了一份不咸不淡的工作。
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等他回来。
夸我做的菜好吃,夸我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自己活成了他要的样子。
却渐渐忘了,我本该是什么模样。
来接机的是一个同胞领队,叫老周。
四十多岁,皮肤黑得发亮,笑起来一口白牙。
开着一辆破皮卡,跑起来的时候整个车都在抖。
他笑着打趣:“这已经是博茨瓦纳最豪华的专车了。”
“像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我打赌你熬不过三天。”
这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还要艰苦。
住的房子没有空调,半夜还会钻蛇和虫子。
蚊子把我叮得满身是包,阳光晒得我身上脱了几层皮。
可我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老周都惊了,说我是天生的野保人,就该做这行。
有一天老周突然领了个人到我面前。
快到一米九的个子,胸前背着个徕卡相机,笑起来像电影里的明星。
“沈漾,给地理杂志拍照的,以后你俩搭档出活。”
他伸出手,眼睛弯得像月亮。
“你好,我是沈漾,很高兴认识你。”
从博茨瓦纳到赞比亚草原。
我们一起追象群,一起蹲野豹。
还接生了一窝可爱的羚羊宝宝。
沈漾的镜头里,除了动物,也渐渐有了我。
我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专注坚毅。
抱着怀里的小生命,嘴角扬起,眼里藏着光。
沈漾盯着我:“程笑,现在的你终于活过来了。”
半年后,老周带着我们回到内罗毕的野保组织会汇报工作。
我和沈漾抽空去了本地的一家超市采购物资。
我推着购物车,有说有笑地和他聊着接下来的行程。
拐过一个货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rry”我下意识道歉。
抬起头的瞬间,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