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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高铁,车厢里空旷又安静。
父亲一路都紧紧抱着病历袋,明明累极了,却强撑着不敢睡熟。
「念念,星星怎么办?你这么走了,她」
他欲言又止。
过了很久,还是忍不住。
「孩子到底是无辜的。」
我没有解释我和顾言之间早已腐烂的婚姻,也没有控诉女儿的凉薄。
只是给他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
他小心翼翼地喝着,把里面为数不多的肉末,一点一点全都拨到了我的碗里。
「你忙了一天,多吃点。」
抵达邻省的肿瘤专科医院时,天还没亮。
我联系了婚前合作过的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老同事林澈。
他很快就帮我联系上了这里胸外科的权威专家。
专家看了父亲带来的片子。
又安排了加急的增强
ct,脸色严肃起来。
「肺部阴影高度疑似早期恶性肿瘤,但好在位置尚可,发现得还算及时。」
听到「恶性」两个字,父亲的手抖得连水杯都握不住了。
他声音发颤。
「念念,手术手术是不是很贵?要是太贵,咱就不治了,别拖累你。」
我二话没说,直接去窗口刷卡,缴了十万块的住院押金。
父亲急得要去掏他藏在内衣口袋里的存折,被我用力按了回去。
「爸,你的命比钱重要。钱没了可以再挣,你没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另一边,顾言的世界开始乱套。
回到家,发现家里冷锅冷灶,没有一口热饭。
星星哭着喊作业不会写,没人检查。
他手忙脚乱地点了外卖。
又被女儿嫌弃是垃圾食品。
沈若若给他发消息,让他赶紧想办法稳住医院的舆论,别连累自己。
顾言第一次觉得住了快十年的家,安静得让人心烦意乱。
他给我发微信:「闹够了没有?知道错了吗?」
看到红色感叹号后,他又改用星星的手机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就是星星带着哭腔的声音: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的朗诵比赛要穿的白裙子你还没给我洗!」
我深吸一口气:「外公现在还不可以进家门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才传来星星闷闷的声音:
「爸爸说家里要定期消毒,外公身上有味道。」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把离婚协议书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顾言。
「财产分割和女儿抚养权我都写清楚了,你看看有什么异议。」
顾言回了我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念,你离了我,连给你爸交住院费的钱都没有,别赌气了。」
我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我婚前的积蓄和投资,足够我和父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父亲半夜咳醒,又开始说胡话。
「念念,要是手术风险大,咱就不做了,爸不能拖累你一辈子」
我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爸,以后我只有你了,你不能抛下我。」
父亲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
叹了口气。
「好,爸这次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