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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陪父亲准备手术时，顾言的世界正在迅速崩塌。
医院纪检部门介入调查，调取了专家号后台的全部操作记录。
铁证如山，沈若若那位邻居的号源。
确实是由顾言的个人账号手动添加进去的。
顾言辩解那是一个临时多出来的空号，他本着不浪费医疗资源的原则才加的人。
但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了一份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同一时间段，至少有三位在网上投诉挂不上他专家号的普通患者。
沈若若被纪检科叫去问话。
她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根本不知道顾医生会真的违规操作。
更让顾言心寒的是，他发现沈若若提交给纪检科的聊天截图中。
只保留了他主动承诺「这事我来办」的部分。
而她撒娇的恳求，全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科室主任陈主任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把顾言叫到办公室，提醒他：
「顾言，你现在是科室主任候选人的关键时期，医术我们认可，但医德上，千万不要出岔子啊！」
顾言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迎接他的是堆满餐桌的外卖盒子。
炸鸡、汉堡、可乐家里弥漫着一股食物腐败的酸臭味。
「爸爸，家里没饭吃，我只能点外卖。」星星理直气壮。
顾言让她自己去整理明天要用的书包。
星星不耐烦，
「为什么？以前这些不都是妈妈弄的吗？爸爸你为什么不会？」
那一刻，顾言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那份被他和他女儿鄙夷为「在家闲着」的工作。
原来是填满这个家所有缝隙的空气和水。
没有了，这个家就会窒息，会干涸。
沈若若晚上来找他商量舆情对策。
刚一进门就嫌恶地皱起鼻子。
「天啊，你家怎么这么乱这么臭？」
没坐五分钟，就借口医院还有急事，匆匆告辞。
星星追上去问她能不能陪自己做学校手工。
沈若若笑着推开她油腻的小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星星乖，阿姨是要上班挣钱的独立女性，可没时间天天围着小孩子转。」
星星愣在了原地。
而在千里之外的医院里，父亲的术前检查一切顺利。
签署手术风险告知书时，我冷静地在每一页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主刀医生有些惊讶。
「苏女士，您是从事医疗相关行业的吗？您问的问题很专业。」
我笑了笑。
「以前做过几年医疗项目管理，对流程比较熟悉。」
同病房的家属都羡慕地看着我爸。
「老哥，你这闺女可真能干，一个人把里里外外安排得明明白白。」
父亲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挺直了腰杆，骄傲地说。
「我闺女，以前可厉害了！」
晚上，我收到了林澈的消息。
问我是否愿意接一个紧急的远程项目。
帮忙梳理一份关于术中耗材的投标书。
我几乎没有犹豫。
父亲做检查的间隙，我在病房的折叠桌上迅速找回了曾经的工作节奏。
顾言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父亲住院的医院和科室。
「念念，我已经联系了这边的专家，可以马上过去给你爸组织一个会诊。」
我平静地回复。
「我们正常排队，不需要顾医生您纡尊降贵，还是避嫌比较好。」
这句话，像一个无形的巴掌抽在了顾言的脸上。
没过多久，我就在医院的官网上，看到了最新的内部通报。
「关于暂停胸外科副主任医师顾言同志科室主任候选资格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