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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手术那天，天刚蒙蒙亮。
我用电推子一点点帮他剃掉下巴上的胡茬。
他像个孩子一样任我摆布，小声说。
「长这么大，还没让你这么伺候过。」
我把他推进手术等候区，他的手抖得厉害。
却还在反复叮嘱我。
「念念，别怕，要是有什么事，你你先照顾好自己。」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我坐在家属等候区，远程处理那份紧急的投标文件。
手边放着父亲的旧保温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是顾言。
他风尘仆仆，神色憔悴，想直接冲向手术室去找主刀团队。
「先生，请留步。」护士拦住了他。
「这里是手术区，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顾言下意识地亮出身份。
「我是患者的女婿，也是胸外科的医生，我找你们主任。」
护士平静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登记表。
「抱歉，系统里登记的唯一授权家属只有苏念女士。」
他看见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朝我走来。
「念念，手术方案我能帮忙看看，我是专业的，我能」
我没等他说完，直接把一份术前方案递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这些，外院的专家已经跟我详细讲过了，我们都清楚。」
他伸手，想去拿父亲的病历资料。
我手一侧，避开了他的触碰。
「抱歉，顾医生，患者的隐私需要他本人同意才能查看。」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术中途，主刀医生出来沟通情况。
「切缘是否干净？」「淋巴清扫到哪一组了？」「病理冰冻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冷静而准确地问出每一个关键问题。
顾言站在一旁，极其陌生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迅速在医生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他低声说。
「我不知道你还懂这些。」
「顾言，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因为你从来都没有问过。」
手术很顺利，医生说肿瘤切除得很干净，最终的病理结果需要等切片。
父亲从麻醉中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看见站在病床边的顾言。
眼神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地暗了下去。
「爸」顾言的声音沙哑干涩。
父亲偏过头，虚弱地看向我。
「念念，这位顾医生怎么来了？别耽误人家大医生宝贵的工作。」
顾言僵在了原地，想去握父亲的手，父亲却默默地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我手上有管子，不方便。」
我走上前，对顾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顾医生，我父亲术后需要静养，请你离开。」
顾言失魂落魄地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给星星打电话。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清脆又理直气壮。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你快让她回来给我准备朗诵比赛的衣服啊！」
顾言握着手机，久久地沉默着。
傍晚，我收到了林澈发来的正式
offer。
工作地点就在父亲复查的这座邻省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