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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终的病理结果出来了。
早期肺腺癌,切缘干净,淋巴无转移,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
我拿着那份报告,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站了很久很久,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喜悦,也是后怕。
父亲却比我乐观得多,他笑着拍拍我的手。
「这下好了,等出院了,爸又能回去修鞋了。」
出院那天,顾言拎着大包小包的顶级营养品,赶到了住院部。
父亲正在我的帮助下,练习使用呼吸训练器。
看见他,父亲平静地点了点头。
「顾医生来了。」
顾言把营养品堆在床头柜上,声音沙哑得厉害。
「爸,对不起,我」
父亲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
顾言打开一看,脸色煞白。
信封里,是父亲当初挂他专家号的挂号费收据,被赶出医院后重新做检查的花销清单,甚至还有这些年,顾言通过我转交给父亲的、零零散散的「生活费」折算。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能算清的,咱们就都算清。」
父亲的声音很平淡。
「那些算不清的,就算了。往后,咱们谁也别再亏欠谁。」
「我不是来跟你算钱的!」
顾言急切地说。
「我是来弥补的!」
父亲闻言,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医生,病人排队看病,天经地义,这不叫弥补。」
「女婿尊重岳父,也是为人本分,这更不该叫施舍。」
顾言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到了他面前。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顾言的眼圈瞬间红了,他看着我,做最后的挽留:
「念念,星星星星说想见你,我们一家三口最后再一起吃顿饭,行吗?」
「不用了。离婚后再见也可以。」我断然拒绝。
顾言握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抖得厉害。
我没有催他。
「如果你明天不到场,我的律师会立刻提起离婚诉讼。到那时,我们之间所有的证据都会作为呈堂证供,进入公开的司法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