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民政局大厅，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文件、证件、财产分割清单,
所有材料我都装订得整整齐齐。
九点整，顾言出现了。
他身边,
还牵着眼睛红肿的女儿。
星星手里,
捏着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画。
她走到我面前,
把画递给我。
画上，是我,
是她,
还有外公，三个人手牵手站在一起。
顾言看着我接过那张画,
眼里瞬间升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妈妈,
」星星小声说。
「我以前不该嫌弃外公，也不该说你没用对不起。」
我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她。
「星星,
你要明白,
不是所有伤口都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立刻愈合如初。」
她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那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当然会，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
顾言见状，急忙插话。
「念念,
你看，孩子需要我们，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我缓缓站起身,
平静地看着他。
「顾言，孩子需要的是爸爸和妈妈，而不是一个被所有人踩在脚底下,
失去了自我和尊严的妈妈。」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
「双方是否确认自愿离婚？」
我清晰地回答。
「我确认。」
顾言握着笔,
迟迟没有落下。
终于,
他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钢印落下，我和他之间的婚姻关系画上了句号。
我收好属于我的离婚证。
「再见，顾先生。」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
阳光灿烂。
父亲坐在车里等我，他术后恢复得很好。
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
但精神矍铄。
星星从里面追了出来，把那张画小心翼翼地塞进我的包里。
「妈妈，我会学着自己整理书包,
我也会经常去看外公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车子启动前,
父亲笑着问我。
「念念，今天想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说。
「爸，我想吃路口那家热馄饨了。」
「好！」父亲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爸请你！」
车子汇入车流，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顾言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
身上那套曾经笔挺昂贵的西装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褶皱和落寞。
我收回目光,
看着前方开阔的道路。
副驾驶上是我的父亲,
阳光透过车窗，暖暖地落在他身上。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附属品、谁的免费后勤。
我只是苏念。
是父亲的女儿,
是女儿的妈妈，更重要的，我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