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皇宫门前,登闻鼓前。
大宣朝立国时设下的规矩,凡有惊天冤案或涉及谋逆大罪,平民可敲响此鼓,直达天听。
但代价是,敲鼓者必须先滚过铺满铁钉的钉板,以示决心。
苏落雪把那包证据塞进我怀里,目光坚定地往前走。
「你疯了。」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
「那钉板有一丈长,滚过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落雪转身看着我。
「阿柔,是你把我带离王府,让我学会反抗,给了我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机会。」
「但我心里的恨,必须用他的血来洗清。」
她用力挣脱我的手。
「我不怕疼,我只要他付出代价。」
她走到钉板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躺了下去。
尖锐的铁钉刺破单薄的里衣,扎进血肉。
我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每滚一圈,钉板上就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
苏落雪咬紧牙关,一声未吭,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登闻鼓。
一丈的距离,她滚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当她终于从钉板的另一端爬起时,整个人像个血葫芦。
她踉跄着走到登闻鼓前,拿起鼓槌,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敲下。
「咚!」
「咚!咚!」
沉闷的鼓声震彻整个皇城。
宫门大开。
无数侍卫举着火把涌出。
大太监李德全快步走来,看到浑身是血的苏落雪,大惊失色。
「何人在此喧哗?」
苏落雪强撑着一口气,指着我怀里的包裹。
「民女苏落雪,状告摄政王萧景湛私藏军饷、囤积火药,意图谋逆,罪证确凿,请皇上圣裁。」
话音刚落,她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扔下包裹,扑过去抱住她。
「落雪,落雪你醒醒」
三日后。
太和殿上。
我扶着脸色苍白、包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苏落雪,站在大殿中央。
两旁是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高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此刻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我交上去的图纸和账本。
那些证据太铁了。
不仅有萧景湛私造龙椅的图纸,还有他与北疆守将暗通款曲、倒卖军需的信件。
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诛九族。
萧景湛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下。
他头发散乱,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苏落雪,咬牙切齿。
「苏落雪,你这个毒妇,你竟敢构陷亲夫。」
苏落雪虚弱地冷笑出声。
「构陷?这图纸上的私章,难道是我刻上去的?」
「北疆守将的亲笔信,我未必能模仿成。萧景湛,你权倾朝野,却贪心不足,妄图染指皇权。你才是那个不知死活的疯子。」
小皇帝猛地将一沓信件砸在萧景湛脸上。
「皇叔,朕敬你重你,你却视朕为傀儡。」
「私刻玉玺,囤积火药,若不是苏氏拼死揭发,你是不是打算过几天就直接逼宫了?」
萧景湛知道大势已去,他突然仰天狂笑。
「是又如何,这天下本来就该是我的,凭什么你个黄口小儿能坐这龙椅,我却要给你做牛做马。」
他突然暴起,挣断了身上的麻绳,拔出旁边侍卫的腰刀。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们两个贱人垫背。」